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杯酒释兵权那天,我骂醒了赵匡胤 > 第297章 邸报上的考场

邸报上的考场
春闱舞弊案的邸报发出去之后,举子们的反应比预想的要快。
礼部把泄题案的查处结果登在邸报头版,从主事到中间人到行贿的举子,一条线全捋得清清楚楚。
主事革职流放,中间人杖责充军,三个行贿举子取消本届春闱资格,并罚停三科,三科就是九年,等于把功名路彻底断了。
邸报末尾附了赵普亲自拟的一段话:科举为国取士,以公为先。
有舞弊者,虽远必追,虽微必究。
邸报贴到各州县的考场门口之后,举子们围在公告栏前从头看到尾。
有个从泉州来的老举子蹲在地上把邸报抄了一遍,抄完之后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话:“我考了四科没中,以前总觉得是考官偏心。”
“看了这上头写的才知道,朝廷查舞弊是真查。”
“四科没中是我自己学问不够,怪不得别人。”
这话传到书铺时,沈逸正蹲在院里给韭菜培土。
春草把邸报抄本念了一遍,念到老举子那句话时忽然插了句嘴:“公子,这人考了四科没中,看了邸报反倒想通了?”
“他是不是傻,考了十几年没中,应该骂考官才对,怎么反过来怪自己学问不够?”
“骂考官有什么用。”
沈逸把铲子插进土里,拍了拍手上的泥。
“骂了十几年也没中,说明问题不在考官。”
“现在邸报上写得明明白白,舞弊的考官被革职流放了,舞弊的举子被取消资格了。”
“他没买题也没走歪门邪道,四科没中就是学问不够。”
“想通了这一层,下一科说不定就中了,因为他不再把功夫花在琢磨考官上,全花在琢磨学问上。”
他顿了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邸报的作用不只是让人知道朝廷干了什么,是让人信。”
“信了就不疑,不疑就安心。”
“安心了才能把力气花在正事上。”
傍晚赵匡胤来了,手里破天荒地没带酒也没带肉。
他在石墩上坐下,自己倒了碗茶灌了半碗,从袖子里掏出一份礼部刚递上来的折子。
“贤弟,礼部那边照你说的改了策论题目。”
“今年的时务策论考的是燕云收复后如何治理,举子们的卷子收上来之后,礼部挑了几份写得好的抄送给我看。”
他把折子摊在石桌上。
“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沈逸接过折子翻了翻。
“写得怎么样?”
“有的说该移民戍边,把中原的农户迁到幽州去垦荒。”
“有的说该减免赋税,让幽州的百姓休养生息。”
“还有的说该修驿路,把幽州和易州之间的粮道打通。”
赵匡胤顿了顿。
“但有一份卷子让礼部几个老学究拍了桌子。”
“拍的什么桌子?”
“写的是该让幽州的契丹人继续当官。”
赵匡胤从袖子里掏出那份卷子的抄本递过去。
“这个举子说幽州城里契丹人住了几十年,基层的小吏大半是契丹人。”
“如果全换成汉官,程也登在邸报上。”
“考官批完的卷子抽三成交给另一批人复核,发现打分离谱的追责。”
“复审官的名字和打分记录一并公开。”
赵匡胤把这话也记了下来。
写完之后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阵。
“贤弟,你说这个寇准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看他自己的造化。”
“才十九岁就有这份见识,再磨个十年二十年,朝堂上那些老臣就该给他让位了。”
沈逸靠在藤椅上,看着院里老槐树刚冒出来的嫩芽被晚风吹得轻轻晃。
“不过话说回来,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夸他一个人,是把他的策论当成一面镜子,让其他举子照照自己差在哪儿,也让考官照照自己打分有没有私心。”
半个月后,邸报头版登了寇准的策论全文。
不是节选,是全文刊发,连署名都一并印上了。
底下附了礼部复审官的批语:此卷论燕云治理,切中要害,不尚空谈。
复审打分与初评一致,均为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