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幽州
入冬之后，幽州城下了贤弟看了吗？。”
“这小子不到一年功夫写出来的东西比礼部某些老学究一辈子写的都实在，信用评级初行于易州集市，草原之人初不解，今则以甲等为荣，乙等为憾。”
“我觉得这段话甚至可以刻在邸报馆门楣上。”
沈逸撕了另一只鸡腿嚼着。
“刻不刻在其次，关键是让其他州县官看看，一个十九岁的推官怎么把朝廷的规矩用活了。”
“信用评级是朝廷定的，换粮是寇准自己琢磨的。”
“他把规矩当成工具用，不是当成包袱背。”
“这种人才是朝廷目前最需要的，关键是思想灵活，不是墨守成规。”
“这一点在如今的大宋太难得了！”
赵匡胤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忽然开口道：“贤弟，你说寇准在幽州干了一年就让人刮目相看，这跟幽州是新收之地有没有关系？”
“肯定有关系啊。”
沈逸丢掉骨头，擦了擦手上的油。
“幽州是新收之地，地头蛇还在呢，衙门老吏还在观望，老百姓也还在掂量。”
“这种地方其实最好办，因为没有人情网绊着，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老州老县反倒难办，人情网一层叠一层，动一根线扯一片人。”
“幽州现在就是一张白纸。“
“寇准在白纸上画了一笔，这一笔就是以后的样板。”
“以后燕云十六州全收回来，都照着幽州的样板办。”
“不一样的地方微调，但根子上的规矩不变。”
赵匡胤沉默了一阵，端起酒碗灌了一口。
“燕云十六州还差十三州。”
“辽国那边现在忙着补窟窿，顾不上跟咱们较劲。”
“但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回过神来。”
“回过神也晚了。”
沈逸拿火筷子拨了拨盆里的炭，火星溅起来落在靴子上。
“术赤和札木合已经用信用评级换了粮食，辽东港和辰州港已经用标准化联盟换了滑轮组配件，高丽商人已经用交子结了货。”
“这些地方现在全拴在咱们的规矩上。辽国回过神来想拆，得先把这些规矩一条一条拆了。”
“拆规矩比打仗还费劲。打仗是打人，拆规矩是拆人心。”
“人打跑了能再聚，人心拆散了就聚不回来了。”
赵匡胤把酒碗往石桌上一顿，碗底磕出闷闷的一声。
“贤弟，你说燕云全收回来之后，大宋的边界推到哪儿？”
沈逸靠在藤椅上，看着院里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底下。
“边界推到规矩能走得动的地方，滑轮组走到哪儿，邸报发到哪儿，交子流到哪儿，边界就在哪儿，不是石头和城墙的边界，是规矩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