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杯酒释兵权那天,我骂醒了赵匡胤 > 第316章 大宋假钞案

大宋假钞案
假钞案的事儿,让周元辅查了一个多月,终于有了些许眉目。
这天下朝后,垂拱殿中。
“陛下,这绝对不是什么小作坊干的。”
周元辅拱手禀报道,“小作坊做不出三色套印,也弄不到楮皮纸。”
“楮皮纸是交子务特供的,市面上可根本买不到。”
“所以臣怀疑,这件事的幕后之人肯定在朝中颇有实力。”
听到这里,赵匡胤忽然问道:“难道是交子务出了内鬼?”
王勇站在旁边,低着头:“回禀陛下,这个还在查。”
“不过交子务的纸库有进出记录,全记在账上,账面上并没发现外流。”
赵匡胤冷冷道:
“别查纸了,直接查人。”
“交子务里谁接触过楮皮纸的配方,谁跟造纸作坊有来往,一条一条捋。”
二人告退后,赵匡胤让人把周元辅的折子送往书铺。
折子送到书铺时,沈逸正在院里给暖棚里的韭菜松土。
春草把赵匡胤差人送来的折子念了一遍,念到“纸没外流”时插了句嘴。
“公子,纸没外流,那就是配方泄了。”
“配方泄了比纸外流还麻烦。”
沈逸把铲子插进土里,拍了拍手上的泥。
“纸外流还能追回来,配方泄了堵都堵不住。造纸的工匠走南闯北,配方装在脑子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几行字。
让交子务把楮皮纸的配方改了。原来加三成楮皮,改成加两成楮皮一成桑皮。桑皮便宜,但纤维粗,仿起来更难。新配方的纸和老配方的纸手感不一样,老百姓一摸就知道真假。
写完递给春草。
“送交子务去。让周元辅新旧两种纸并行用,老配方的不回收,但新印的交子全用新纸。假交子用的是老纸,以后市面上老纸越来越少,假交子自己就现形了。”
春草接过纸揣进怀里,又问了一句。
“公子,那造假的人抓到了怎么办?”
“怎么办?”
沈逸靠在藤椅上,拿火钳子拨了拨盆里的炭。
“按交子务章程办,造假交子的按谋逆论处,抄家灭族。章程写在那儿不是吓唬人的,得用。”
傍晚赵匡胤来了,手里提着一坛黄酒。
进门先倒了两碗,往石墩上一坐,灌了半碗才开口。
“周元辅查到了。收买造纸工匠的是个姓钱的商人,在洛阳开了三间铺子,卖茶叶,布匹,杂货。铺子的本钱是从福州汇过来的,汇款的账户跟张德荣案里那个中间人有关联。”
“又是张德荣那条线。”
沈逸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张德荣流放岭南之后,他经手的那些人没清干净,现在又冒出来了。”
“周元辅说姓钱的已经跑了。铺子关了,人不知去向。他手下几个伙计被抓了,但什么也问不出来,他们只负责收货发货,不知道货从哪来,往哪去。”
赵匡胤把酒碗往桌上一顿,碗底磕出闷闷的一声。
“人跑了,线索又断了。”
“断不了。”
沈逸靠在藤椅上,拿火钳子拨了拨盆里的炭。
“姓钱的跑了,但他铺子里的假交子还在。周元辅把假交子的编号抄下来,跟交子务的发行记录对一下,就知道这些假交子是从哪个环节混进去的。”
他顿了顿。
“假交子要流通,得先有人收。姓钱的铺子收了假交子当货款,假交子才能进市场。收假交子的人不知道是假的,花出去之后被拒收,才知道上当。被骗的人会去报案,报案的人多了,就能画出假交子的流通路线图。顺着路线图倒着追,就能追到源头。”
赵匡胤端着酒碗沉默了一阵,忽然闷笑出声。
“贤弟,你这招叫顺藤摸瓜,不是摸瓜藤,是摸假币的脚印。脚印踩得越多,痕迹越重,迟早要露出马脚。”
“就是这个意思。”
沈逸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不急。他跑得了人跑不了脚印。”
几天后邸报上登了交子务的新告示。
不是悬赏,是通知。
告示上说交子务已改换新纸,新旧两种纸并行使用,旧纸交子仍可流通,但商户收钱时多加一道验纸工序,手感偏滑的是新纸,偏涩的是旧纸。
底下画了新旧两种纸的对比示意图。
告示贴到通州港那天,朴仁勇蹲在公告栏前看了半天。
看完之后跟身边的伙计说了一句话。
“大宋人改纸了。老纸还能用,但新纸仿不出来。假交子用的是老纸,老纸越来越少,假交子就花不出去了。花不出去就砸在手里,砸在手里就得有人赔。谁赔?造假的人赔。他赔不起就得跑,跑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话传到书铺时,沈逸正蹲在院里给暖棚里的辣椒浇水。
春草把朴仁勇的话转述了一遍,末尾自己加了句感慨。
“公子,这个高丽人比咱们还门清。”
“他在通州港做了好几年买卖,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沈逸把水瓢搁回桶里,拿围裙擦了擦手。
“假交子的事他比本地人还上心,因为他手里攒了不少交子。交子要是废了,他的损失比谁都大。所以他比谁都盼着假交子案快点破。”
春草歪着脑袋想了想。
“那他会不会也帮着查?”
“不用他帮,他自己不掺和就是最大的帮忙。”
沈逸靠在藤椅上,拿火钳子拨了拨盆里的炭。
“他一个高丽商人掺和到大宋的案子里,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
“说大宋查案要靠外国人帮忙,不好听。”
洛阳的报案记录是半个月后送到东京的。
周元辅把半年内所有拒收假交子的报案整理成册,按时间,地点,金额一条一条列出来。
最早的报案在潞州,然后是洛阳,真定府,大名府,最近的一起在登州港。
时间线从北往南推,像一条缓慢移动的波浪。
他把这条线画在地图上,拿红线从潞州连到洛阳,从洛阳连到真定府,从真定府连到大名府,最后停在登州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