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杯酒释兵权那天,我骂醒了赵匡胤 > 第322章 谈判?还有谈的余地吗?

谈判?还有谈的余地吗?
邸报印出来的那天。
通州港、登州港、易州集市的公告栏同时张贴。
孙提举让人把专刊翻成契丹话,印了三千份。
派快船沿辽东海岸往北散发。
一直散到涿州城下,散到朔州城外,散到燕云十六州剩下那十二州。
不到十天,涿州城里有人把专刊抄下来贴在城门口。
守城的辽军发现后给撕了。
第二天又有人贴上。
撕了三回,贴了三回。
守将派人查,查来查去查不到。
不是一个人贴的,是不同的人在不同时辰贴的。
有个卖菜的老头被抓住审问。
他说他只是把邸报上的字描下来贴在墙上。
他不识字,不知道写的什么。
守将问他不识字为什么还要描。
老头说他听别人念过这上头的内容。
说涿州要是也归了大宋,粮食能便宜两成,盐能便宜三成。
他种了一辈子菜,粮食和盐是他最关心的事。
消息传到东京时,沈逸正蹲在院里给新栽的丝瓜浇水。
春草把涿州守将的军报念了一遍。
念到卖菜老头那段,声音都变了。
“公子,那老头不识字还描邸报,描了三回被抓了还在描,他就不怕杀头?”
“杀头怕,但粮食和盐更怕。”
沈逸把水瓢搁回桶里,拿围裙擦了擦手。
“辽国占着的时候,粮食和盐什么价,他记了一辈子。”
“现在听说隔壁幽州粮食便宜了两成,盐便宜了三成,他怎么能不急?”
“两成粮食够他一家老小多吃好几个月,三成盐够他腌一整年的咸菜。”
“这些不是数字,是命。”
他起身走到桌前,铺开驿路图。
涿州的位置还画着虚线,但虚线旁边已经被人用指甲掐了个印子。
他提笔蘸墨,在涿州的位置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让孙提举把契丹话版的专刊再往北发。”
“涿州、朔州、应州、寰州,凡是驿路能到的地方全发。”
“发不到的就让商队带。”
“商队进不了城就放在城外的集市上,总会有人捡起来看。”
赵匡胤进门时,脸色有点怪。
“贤弟,朔州那边有动静了。”
“守将派人暗中到幽州,问了一句话。”
“朔州要是归了大宋,契丹守军能不能和降兵一样编营留用?”
“能。”
“幽州降兵怎么编的,朔州也怎么编。”
“刀照发,甲照换,粮饷照给。”
沈逸靠在藤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但有一条,编营之前先考核。”
“不是走过场的考核,是实打实的火绳枪装填和队列操演。”
“考过了留用,考不过的发路费回家种地。”
他顿了顿。
“这是规矩。”
“规矩对所有人都一样,幽州降兵考过了留用,朔州降兵也得考。”
“考不过的不留,但给路费,别让他们空着手回去。”
“空着手回去的人会记恨,给路费回去的人会念好。”
“念好的人在老家会跟邻居说宋军待降兵不差。”
赵匡胤把这话记下来,写完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
春草端了两碗面汤出来,他接过去呼噜呼噜喝了几口。
“贤弟,你说辽国朝廷现在是什么滋味?”
“辽东港口在等大宋的配件,辰州港口在用大宋的交子,草原部落在修大宋的驿路。”
“现在连燕云的守将自己都开始问归治条件了。”
“这张网越收越紧,耶律璟坐在上京怕是在发抖。”
“耶律璟抖不抖不知道,萧思温肯定在着急。”
沈逸端起面汤喝了一口。
“他给我写信问大宋下一步怎么做,我说让时间来选。”
“现在时间选出来了,涿州贴了邸报,朔州派人来问条件。”
“下一个会是谁?不是咱们挑的,是他们自己选的。”
他把面汤碗搁下,看着院里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萧思温说得没错,大宋和辽国的差距不在兵甲,在他看不清的那个地方。”
“他看不清是因为他只在通州港蹲了十天。”
“他要是能在幽州蹲一年,就知道差距不是滑轮组,不是交子。”
“是这些老百姓信不信明天会比今天好。”
“信了就不怕,不怕就不会跟你走。”
朔州守将派人来问条件的消息在邸报上登了之后。
檀州那边先坐不住了。
檀州守将姓萧,叫萧海里,是萧思温的远房族弟。
他在檀州守了六年,手底下不到两千人。
粮草全靠辽国朝廷从西京道调拨。
自从西京道的港口申请加入标准化联盟之后,调拨的粮草断了。
断了也没人管,辽国朝廷正在为港口入盟的事内斗,没人顾得上檀州。
萧海里派人到幽州,跟寇准说想谈谈。
不是投降,是“谈判”。
条件只有一个,谈判期间宋军不得攻城。
寇准把信转给朝廷。
赵匡胤在朝上把信念了一遍,枢密院几个老将当场就笑了。
说守将主动要求谈判,跟投降有什么区别?
不如趁势出兵,一举拿下檀州。
赵普没表态。
散朝后他找到赵匡胤,说这事还是得问沈逸。
赵匡胤换了便服直奔书铺。
进门时沈逸正拿剪刀修后院那棵枣树的枝。
枣花刚落,青涩的小枣子米粒大,密密匝匝挂了一树。
“贤弟,檀州守将要求谈判。”
“枢密院那帮人说是假谈判真拖延,不如直接打,你怎么看?”
“答应他。”
沈逸把剪刀搁在石桌上,拿布擦了擦刃口。
“不但答应,还把谈判信的内容登在邸报上。”
“把他要求谈判这件事公开。”
赵匡胤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公开?公开了不等于给他撑腰?辽国朝廷知道他主动谈判,还不把他撤了?”
“就是要让辽国朝廷撤他。”
沈逸靠在藤椅上。
“辽国朝廷一撤他,他就没有退路了。”
“没有退路的人只能往大宋这边靠。”
“你不公开,他还有余地,谈不成还能继续当他的守将。”
“公开了,辽国朝廷必然追究他,他除了投大宋,没别的路可走。”
他顿了顿。
“再说公开本身也是在给其他守将看。”
“让他们看看,檀州守将要求谈判,大宋不但没趁机攻城,还把谈判公开了。”
“公开说明大宋不搞阴谋,谈就是光明正大地谈。”
“以后别的守将想谈,也知道大宋不会趁谈判捅刀子。”
赵匡胤问:“那要是谈判谈崩了呢?”
“谈崩了也有收获。”
“至少檀州城里的人知道他们的守将曾经想谈。”
“是大宋没答应?还是辽国朝廷不让谈?”
“老百姓不傻,他们会自己琢磨。”
赵匡胤沉默了一阵,把茶碗搁下。
“这招叫什么?”
“叫把选择权还给对方。”
沈逸若有所思道:“逼他投降是替他做决定,公开谈判是让他自己做决定。”
“自己做的决定,以后想反也没底气。”
“毕竟是他自己选的,不是刀架在脖子上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