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杯酒释兵权那天,我骂醒了赵匡胤 > 第335章 交子的根本绝对不能动

交子的根本绝对不能动
入秋之后,春草把他攒了三年的月钱全部换成了交子,然后又存了起来。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纸契书,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得意还是紧张。
“你还真把钱全部存在交子铺了?”沈逸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问道:“这下放心了吧?”
“说说吧,存了多少?”
“一百多贯呢公子。”春草笑呵呵的说道。
“三年攒的月钱,加上过年时赵老爷给的赏钱。”
春草蹲下来把契书摊在沈逸面前:“交子铺的伙计说利息三分,一年下来能多买两身衣裳呢。”
“以前我把铜钱藏在床底下,怕老鼠啃,怕生锈,怕被人顺手摸走。”
“在既然存起来还能生利息,自然就全兑了。”
“毕竟这娇子可是公子您弄出来的,一准没问题!”
“你这小子,倒是实诚。”沈逸接过契书翻了翻。
契书上盖着交子务的鲜红官印,数字清清楚楚,年息三分,到期本息合计多少贯多少文全写在纸上。
他把契书还给春草。
“利息三分,不算高。”
“但比压在床底下强,至少老鼠啃不动纸。”
“不光是我,巷口卖烧饼的老赵头也存了。”
春草把契书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怀里,怕折坏了又在胸口按了按:“他说烧饼铺一天挣几十文,攒一个月就去交子铺存一次。”
“以前铜钱藏在灶台底下,有一回灶台塌了差点把钱罐子砸碎。”
“现在交子揣在怀里,比铜钱轻,肯定也比铜钱安全。”
“他还说每次存钱之前都要在交子铺门口站半天,看那公告栏上的本钱数目。”
“数目没少他才进去,数目少了他扭头就走。”
“老赵头会看公告栏了?”
“会。”
“他不识字,但认得数目字。”
“交子铺的伙计教他的,公告栏上那行最大最粗的就是库里本钱,几十万贯,一目了然。”
春草顿了顿,压低声音。
“公子,以前老百姓有钱都埋在地里,藏在墙缝里,塞在枕头底下。”
“现在全往交子铺送。”
“铜钱从床底下挖出来流进了交子务的库房。”
“库里本钱越厚交子越稳,交子越稳用的人就越多。”
“用的人多了连草原上的散商都在用交子结算了。”
“这叫什么?这叫信用,不是信朝廷,是信那张契书上盖的官印。”
“官印在钱就在。”
沈逸随手把书放在一旁,看着春草。
“你这番话不像一个书铺伙计说的。”
“跟公子学的嘛。”春草挠了挠头站起来,“我去帮绿姝姐摘菜了。”
说完转身跑了。
傍晚周元辅亲自登门,手里攥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他在沈逸对面坐下,把册子摊开,交子务库里本钱已经超过五十万贯,发出去的九十多万贯,本钱占比将近六成,远超当初定的三成底线。
周元辅把这几个数字念完之后抬起头,问了一句他憋了很久的话。
“沈公子,下官以为这个比例太保守了。”
“库里堆着五十万贯铜钱,一年到头动不了多少。”
“不如把本钱占比降一点,多发一些交子出去。”
“多发多赚,于国于民都有利。”
“不降。”
沈逸靠在藤椅上。
“三成底线可以往上提,不能往下降。”
“往上提是给交子加保险,往下降是减保险。”
“交子这东西不怕发得多,怕的是发多了本钱跟不上。”
“一旦本钱跟不上,信用就垮了。”
“信用垮了不是一条线的事,是所有用交子的人一起垮。”
“存交子的,收交子的,借交子的,全遭殃。”
“不能冒这个险。”
他顿了顿。
“今年年初假交子案那会儿,有人拿着假币来挤兑。”
“如果库里本钱不够六成,那波挤兑就能把交子铺挤垮。”
“假币的事不过半年,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
“底线不光是底线,是交子的命。”
“守住命,什么都好说。”
“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周元辅沉默了一阵,把册子合上。
“公子说得是。”
“下官回去之后把底线的事写进交子务章程里,本钱占比不得低于五成。”
“低于五成自动暂停发行,等库里攒够了再发。”
“这条写死,以后换谁来管交子务都不能动。”
“写死好。”
“写死了就不用每次来问我了。”
沈逸靠在藤椅上:“规矩这东西最难的不是定,是守。”
“守住了不乱改,规矩就有了根。”
“有根的规矩不怕风雨,风雨再大,根在土里不动。”
几天后邸报上登了一则消息:交子务本钱占比首次突破五成。
底下附了周元辅亲拟的一段话,交子之信不在纸,在本。本实在则信在,信在则交子通,交子通则万商集。
邸报贴到通州港那天,朴仁勇站在公告栏前从头看到尾。
看完之后跟身边的伙计说了一句话让伙计琢磨了半天:“大宋人真会算账。”
“交子的本钱放在库房里不动,让交子在市面上跑。”
“本钱不动就不亏,交子在跑就赚钱。”
“稳赚不赔的买卖。”
消息传到书铺时,沈逸正靠在藤椅上翻摇头晃脑的哼着小曲。
春草在旁边擦拭着书架上,虽然上面并没有多少灰尘,可这小子闲不住。
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才觉得对得起公子给他的那么多月钱。
绿姝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碟刚摘的黄瓜,今年院里黄瓜结得多,真有点吃不完了。
“公子,您说往后咱大宋会是个什么样?”春草蹲在井边问。
沈逸把书搁下。
炭盆里的火烧得不旺,但足够暖。
院里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被晚风一吹簌簌往下掉,落在石桌上,井台上,八哥的笼子上。
八哥缩成一团把头埋进翅膀底下,咕咕叫了两声。
“明年这时候,牛痘手册会从真定府传到燕云每一个州县。”
“互保会的种痘队会在草原上走得更远,走到那些还没种痘的散商帐篷里。”
“交子铺的柜台上会多出一本新手册,利息复利计算法。”
“邸报上的空缺栏里会多出几个新名字,不知道是谁,但一定会有人填上去。”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春草要拿去换热的,他摆了摆手。
“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今年的规矩明年还在转,转着转着就习惯了。”
“习惯了就不用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