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有两本
三月下旬，周元辅的补贴方案正式落了地。
交子务在各州县设了专门的窗口，受理假币受害者的申请。
窗口开在交子务大堂左边，右边是换新币的柜台。
左边排队的人少一些，右边排队的人多一些。
来申请的人不少，大多都符合条件。
只有几批假币查不到来源，拿不到补贴。
赵匡胤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份交子务的统计报告。
报告是周元辅亲笔写的，字迹工整，数字清楚。
他把报告摊在石桌上，自己站着，没坐。
报告上列着各地申请补贴的人数、假币面额和查证结果。
朔州最多，应州次之，真定府也有几起。
“贤弟，补贴发下去半个月了，各地报上来的数已经超过两千贯。”
“朔州那个姓马的粮商，一个人就申请了三百贯补贴。”
“查证之后确认他手里的假币都是姓钱的那批货，给他补了一百五十贯。”
沈逸正把丝瓜藤往架子上引，手指缠着嫩藤须绕了两圈。
丝瓜是上个月种的，已经爬了半人高的藤。
“两千贯不多。”
“假币案查出来的假币总面额三千多贯，补贴五成就是一千五百多贯嘛。”
“两千贯已经超了，说明有些假币是案发后才发现的。”
“姓钱的印了一万多张假币，潞州只查出来三千多张，剩下七千多张流到哪去了？”
“现在看出来了，流到朔州、应州那边了。”
赵匡胤把报告翻到程再改改。”
“王全斌来信说，士兵选管账的人选不出来。”
“互相不认识，选谁都不放心。”
春草端着碗，歪着脑袋问。
“那怎么办？”
“让队长指定。”
“先指定，干三个月再选。”
“干满三个月互相都认识了，就知道谁靠得住了。”
春草点了点头，埋头扒饭。
沈逸把碗里的饭吃干净，搁下筷子。
窗外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
院里黑漆漆的，只有灶房里的灯光透到外面，在地上映出一片黄。
他没起身，就那么坐着又喝了两口茶。
春草收了碗筷去后院洗，水声哗哗响了一阵，停了。
院里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