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我在冰岛度过了一千多个日夜。
我的右手接受了康复理疗。
现在已经能够重新握紧鼠标。
勘探项目数据发表后震惊行业。
我们在大赛上拿下了金奖。
林娅将奖杯塞进我的怀里。
我们团队乘坐包机返回国内参加行业峰会。
峰会的场地设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
红毯从马路边铺到宴会大厅。
我们在闪光灯和话筒前走过红毯。
红毯外十米远的绿化带旁边。
一个流浪女正跪在地上捡矿泉水瓶。
安艺佝偻着腰。
她把两个塑料瓶塞进破烂的蛇皮袋里。
广场上的电子屏幕爆发出掌声。
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广场。
安艺抬起沾满黑泥的脸。
她盯住屏幕上穿着西装的男人。
那是我。
我举着奖杯对着镜头发表着获奖感言。
安艺丢掉蛇皮袋。
连滚带爬地冲向酒店的安保警戒线。
“那是阿景。那是我老公。你们滚开让我进去找他。”
安艺扯着嗓子尖叫。
两名保安抽出腰间的防暴棍。
一棍子敲在安艺的膝盖上。
安艺惨叫一声扑倒在积水坑里。
林娅挽着我的左胳膊踩上台阶。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安保线:
“那边有个疯子在喊你的名字。要不要叫警察过来处理一下。”
我掀开眼皮扫过在泥水里扭动的人。
没有放慢脚下的节奏。
抬腿跨进酒店的玻璃门内。
“不用管。我不认识街边的垃圾。”
酒店的门在我身后合拢。
将安艺的哭喊隔绝在门外。
安艺被两名保安拖着脚踝。
扔进了一条死胡同。
她抱着断裂的右腿蜷缩在垃圾箱旁边。
闭上了眼睛。
她终于明白。
当她执意把所有偏爱向左倾斜的时候。
我早就决绝地向右走出了那个深渊。
迎向了属于我自己的新生。
我和她。
这辈子只能是毫无交集的两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