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抱着那本记录她婴儿时期照片的相册，看得入了迷，小手指着照片里光屁股的自己，咯咯笑个不停。
苏晚温柔地揽着女儿，轻声讲解着每一张照片背后的趣事，眉眼间满是宠溺与回忆的柔光。
母女俩头靠着头，沉浸在属于她们的五年记忆里，气氛温馨得仿佛连空气都变成了甜的。
顾夜宸处理完公务，从书房出来，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
他放轻脚步走近，目光首先落在妻子带着浅笑的侧脸上。
五年的分离，让她清瘦了不少，但此刻在温暖的灯光下，那份温婉的气质愈发显得动人。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那个几乎整个人都窝在妈妈怀里的小家伙身上。
暖暖的小脑袋蹭着妈妈的臂弯，全身心依赖的模样，像只找到了归宿的幼兽。
看着母女俩亲密无间、浑然忘我的样子，顾夜宸心底深处那份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满足之余，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觉的异样情绪，如同水底细微的气泡，悄悄浮了上来。
那是一种……被排除在外的微妙感觉。
这五年，他固然饱尝思念之苦，日夜煎熬。
但晚晚和暖暖，她们是实实在在相依为命度过了这漫长的时光。
她们拥有太多他没有参与的回忆，形成了某种坚固的、外人难以介入的联结。
就像此刻，他甚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自然融入那片过于和谐的氛围。
他站在沙发旁，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难得的没有立刻引起那两人的注意。
还是暖暖偶然抬起头，才发现了爹地。
“爹地！”她欢快地叫了一声，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相册，“你看！暖暖小时候！妈咪拍的！”
顾夜宸顺势在苏晚身边的空位坐下，接过女儿递来的相册，认真地翻看起来。
看着照片里女儿一点点长大的模样，他心中柔软成一片，却也夹杂着更多的遗憾。
他错过了太多。
“这张是暖暖第一次走路，”苏晚侧过身，伸手指着其中一页，语气带着回忆的欣喜，“那天她可高兴了，摇摇晃晃扑到我怀里，我们俩都摔了个屁墩儿。”
她说着，忍不住轻笑出声，眼角眉梢都染着生动的光彩。
顾夜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听着她分享着他未曾参与的宝贵瞬间，那丝微妙的情绪又开始悄然蔓延。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相册，而是轻轻握住了苏晚空着的那只手。
苏晚微微一愣，转头看他。
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温柔，有欣慰，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暖暖又发现了新大陆，指着另一张照片嚷嚷起来，瞬间将她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她自然地抽回被顾夜宸握着的手，再次揽住女儿，凑过去一起看照片，笑声清脆。
顾夜宸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再看着身边再次将他“隔绝”在外的母女二人组，薄唇几不可查地抿了一下。
他沉默地坐在那里，像个英俊却多余的背景板。
直到暖暖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抱着相册在苏晚怀里沉沉睡去。
苏晚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抱回儿童房，轻柔地安顿好，吻了吻她的额头，才轻手轻脚地回到主卧。
顾夜宸已经洗漱完毕，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平板，似乎在看财经新闻。
暖黄的床头灯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神情专注。
苏晚松了口气，还以为他刚才只是累了。
她走进浴室，快速洗漱完，换上舒适的睡衣走出来。
刚走到床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顾夜宸不知何时放下了平板，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脊背，下颌轻轻抵在她的颈窝，呼吸间带着清爽的薄荷气息。
“晚晚……”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闷意，响在她的耳畔。
苏晚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覆上他交叠在她腰间的手背上，轻声问：“怎么了？”
他在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汲取她身上令他安心的气息，沉默了几秒，才用带着控诉般的语气，低低地开口：
“我也等了五年……”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般搔刮着苏晚的心尖。
“你回来……第一个拥抱给了暖暖。”
“看了她那么久……陪了她那么久……”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语气里潜藏的、被忽略的委屈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醋意”，已经明明白白传递了出来。
苏晚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刚才在客厅，他那复杂的眼神，抿紧的嘴唇，都不是她的错觉。
这个在外呼风唤雨、冷硬强势的男人，竟然在偷偷吃自己女儿的醋？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软情绪瞬间击中了她。
有好笑，有心疼，更有一种被人在乎到极致的悸动。
她在他怀里转过身，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的确藏着一丝孩子气的别扭。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顾先生，你是在跟你的小情人争宠吗？”
顾夜宸抓住她捣乱的手，握在掌心，眼神幽暗，理直气壮地反问：“不行吗？”
苏晚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主动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完全嵌入他的怀抱。
“行，怎么不行。”她将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说，“现在，这个拥抱是给你的。顾先生，谢谢你，等了我和暖暖五年。”
顾夜宸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住，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
他低下头，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那点微不足道的“醋意”，在这个专属于他的拥抱里，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踏实的幸福感。
窗外的月光悄悄漫进来，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夜的静谧中，弥漫着失而复得的甜蜜，以及一丝姗姗来迟的、独属于夫妻间的亲昵与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