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薄纱窗帘，在主卧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光斑。
苏晚在生物钟的作用下自然醒来，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顾夜宸近在咫尺的睡颜。
他难得地睡得深沉，手臂仍占有性地环在她腰间，冷硬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柔和了许多。
想起昨夜几乎持续到天明的低语，苏晚心底泛起一阵饱胀的暖意和轻微的羞涩。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想在不惊醒他的情况下起身。
刚动了一下，腰间的手臂就下意识地收紧。
顾夜宸闭着眼，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磁性，含糊地问：“去哪儿？”
“该起床了，”苏晚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睡衣的纹理，“暖暖应该也快醒了。”
听到女儿的名字，顾夜宸才缓缓睁开眼。
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平日的清明锐利，反而蒙着一层慵懒的薄雾，专注地凝视着她。
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早安吻，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臂。
“再躺五分钟。”他嗓音低沉，带着点难得的赖床意味，长臂一伸又将人捞回怀里暖着。
苏晚忍不住轻笑，安静地依偎了他五分钟。
直到儿童房传来细微的响动和暖暖哼歌的声音，两人才相视一笑，真正起身。
当苏晚洗漱完毕，牵着已经自己穿好小裙子、头发却睡得翘起一撮呆毛的暖暖走进餐厅时，意外地发现顾夜宸已经在了。
他居然没在书房处理晨间公务，而是站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陶瓷牛奶壶，正往一个印着小向日葵的杯子里倒牛奶。
动作略显生疏，却异常认真。
阳光正好从东面的窗户倾泻而入，将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金边，连那总是冷峻的侧脸线条都柔和了不少。
“爹地！”暖暖松开妈咪的手，像只快乐的小鸟扑过去，抱住顾夜宸的腿，“你在给暖暖倒牛奶吗？”
顾夜宸放下牛奶壶，弯腰轻松地将女儿抱起来，让她坐在专属的儿童餐椅上。
“嗯，”他应着，目光却越过女儿，落在缓步走来的苏晚身上，眼神温柔，“给你和妈咪倒。”
苏晚走到餐桌旁，看着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心头一暖。
她记得，他以前是从不插手这些生活琐事的。
“谢谢。”她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轻声道谢。
顾夜宸没说什么，只是在她身边坐下，将一份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和几片培根推到她面前。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同。
不再是五年前那种带着些许程式化的安静，也不是昨天团圆宴上热闹得有些刻意的喧嚣。
而是一种……崭新的，带着试探性亲昵与自然流动的温馨。
暖暖坐在高高的儿童椅上，小短腿愉快地晃荡着。
她看看左边正在给她剥水煮蛋的妈咪，又看看右边正将抹好草莓酱的吐司递给妈咪的爹地，大眼睛满足地眯成了两条缝。
“爹地，妈咪，”她咬了一口爹地递过来的吐司边，含糊不清地宣布，“我们一起吃饭饭，真好！”
苏晚将剥好的、光滑q弹的鸡蛋放到女儿的小碟子里，柔声说：“是呀，真好。”
顾夜宸没说话，只是拿起手边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妻子带笑的侧脸和女儿鼓鼓的腮帮，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妈咪，鸡蛋好吃！”暖暖咬了一口鸡蛋，又开始叽叽喳喳，“爹地，我们吃完早饭可以去花园里玩吗？昨天奶奶说里面的花花都开了！”
“可以。”顾夜宸颔首，顺手用纸巾擦掉女儿嘴角的蛋屑。
“耶！”暖暖欢呼，又转向苏晚，“妈咪，你陪我们一起哦！”
“好，妈咪陪你。”苏晚笑着答应，将自己碟子里的一颗小番茄夹给女儿。
阳光越来越明亮，将整个餐厅照得通透温暖。
食物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顾夜宸偶尔低声询问苏晚合不合口味，需不需要再加点什么。
苏晚一边照顾女儿用餐，一边自然地回应着他。
暖暖则像只快乐的小麻雀，一会儿跟妈咪分享鸡蛋多好吃，一会儿问爹地花园里有没有蝴蝶，小嘴里塞着食物也阻挡不了她说话的欲望。
没有刻意营造，没有感慨万千。
就是这样平平常常的一个清晨，普普通通的一顿早餐。
却是这个家庭，在历经五年分离与波折后，第一次真真正正地、完整地坐在一起。
画面平常得如同任何一对寻常夫妻与他们的孩子。
却又美好得……让苏晚偶尔抬头间，看到对面玻璃窗上映出的三人身影时，眼眶会忍不住微微发热。
顾夜宸似乎察觉到了她细微的情绪波动。
在桌下，他的手悄然伸过来，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力道沉稳而温暖。
随即又很快松开，仿佛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
苏晚低下头，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些。
暖暖完全沉浸在拥有爹地妈咪共同陪伴的快乐里，丝毫没发现大人之间无声的交流。
她挥舞着小勺子，宣布：“我吃完啦！我们去玩吧！”
顾夜宸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看向苏晚：“吃饱了吗？”
苏晚点点头，阳光洒在她带着浅笑的脸上，明媚而生动。
“嗯，吃饱了。”
顾夜宸起身，先是将暖暖从儿童椅里抱出来，然后极其自然地朝苏晚伸出手。
苏晚微微一愣，随即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稳稳地握住，一家三口就这样迎着满室晨光，走向门口。
画面温馨美好得……确实有些不像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