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汗水滴滴嗒嗒浸湿衣服,她猛的起身,一推,整桌吃的,散落一地,盘子砸在软垫上,她大口大口喘气,头脑昏沉。
她一时清醒,摇晃头,她不用再做任务了,这是在大虞,大虞,她是郡主,没人能审问她。
清醒也就一瞬,很快,她就发疯的推到她目之所及,能见到的东西,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硬邦邦的檀木案桌也被砸缺了一角,擦的锃亮的桌面,映照出她狰狞的面容。
李灵曦看着这陌生的脸,手指用力扭掐,没有丝毫改变,她恐慌的找到水,反反复复的清洗,可水中的样子,依然陌生。
她跌坐在地上,四周一片狼藉,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关于任务、关于审讯的片段在脑海中交织,让她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虚幻。
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工具,她是李灵曦,大虞的郡主。
泪水悄然滑落,与汗水交织在一起,滴落在毛毯上。
她挣扎着站起身,望着这满室的混乱,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不知多久,她累的倒在地毯上,昏睡过去。
等再醒来,她躺在床上,屋里重新收拾过,手被绸缎束缚在床头,扯了扯,没有动。
她静静地躺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心中五味杂陈。屋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斑驳的光影在屋内跳跃,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阴霾。
她尝试着动了动被束缚的手,绸缎质地柔软,却也束缚得她分毫不能动弹。
她苦笑一声,这大概是怕她再次失控,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吧。
她闭上眼睛,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昨夜那激烈的打斗声,以及自己歇斯底里的呼喊。
那些记忆如同锋利的刀片,在她的脑海中来回切割,让她痛不欲生。
于是,她再次尝试着动了动手臂,虽然依旧无法挣脱束缚,“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她爹心真大,也不怕她自闭了,若不是训练过,她一分钟也待不下去。
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是感觉身心俱疲,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这沉寂的氛围。
她心中一惊,立刻警觉起来,耳朵竖起,试图捕捉更多的信息。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模糊地感觉到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那人走到床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似乎在观察她。
她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地躺着,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愤怒与无奈。
她知道,此刻的自己无能为力,只能任由他人的摆布。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轻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开口:“你醒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听起来并不陌生。她心中一动,努力回想着这个声音的主人。
“你是谁?”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微弱。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让阳光完全照进屋内。
她眯起眼睛,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强光。
“我是沈砚之”沈砚之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孙离说,你昨晚失控了。”
她愣住了,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怎么在这里?”她低声问道。
沈砚之走到床边坐下,解开绑着她的丝绸,“剿匪结束,回城复命,听说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
她沉默了,心中五味杂陈,起身揉了揉发红的手腕,“那你见过了?”
“嗯,几天不见,就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父亲他不是普通人,有自保之力,”沈砚之说着扶起李灵曦,“不过,出来也好,在父亲身边更安全。”
“哥,”李灵曦揉了揉鼻子,“你能跟爹说说,我不想待屋子里了,我觉得,我没事了。”
沈砚之端过来一杯水,“不要任性,这几日,父亲忙着跟邻国周旋,拒婚,你若出现……”
李灵曦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拒婚?”
“你病的这些时日,父亲强硬断了炎国的所有生意,导致炎国百姓陷入混乱,炎国着急,派王子过来和亲,”沈砚之又递给李灵曦一个果子,“父亲没同意,还让炎国使臣王子,从哪来回哪去。”
李灵曦一边啃着果子,一边问,“就这事?”
“不止,”沈砚之递上蜜饯,拿回杯子,“但凡和父亲有合作的国家,还有家族,都把自己的儿子送过来了,目的就是你。”
李灵曦咬了口蜜饯,吐出核,“他们又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我爹的钱,我爹的财路,我就是个幌子。”
“你明白也没用,父亲说了,要比武招亲,看看谁能胜出,谁就是你未来的夫婿。”沈砚之幸灾乐祸,“这样你就有人管着。”
“咳咳咳!”李灵曦呛出一口果肉,“你说的是真的?爹同意了?”
沈砚之拿出手帕,替李灵曦擦嘴,“我骗你做什么?除了你不知道。”
李灵曦瞬间暗了眸子,“参加的人,有我认识的吗?”
“除了云深,其他的,歪瓜裂枣,不适合你。”沈砚之手指摩挲下巴,思忖片刻,“你才是主角,比武的时候,你也在场,去看看,挑挑,就算不是胜出的,只要你喜欢的,父亲也会同意。”
李灵曦无语望天,“你就那么希望我成婚?”
沈砚之神情微顿,“这事情,是我能决定的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如此。”
李灵曦想说的话,都憋在心口,轻叹一声。
“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去?”李灵曦起身,活动活动。
沈砚之思忖片刻,“等那些人齐聚麻二狗镇,还要些时日,不如跟我一起去善后。”
“好,现在就走!”李灵曦一刻都不想等,抬脚往外走。
沈砚之轻笑一声,紧跟着李灵曦出了房门,“灵曦,你知道是做什么吗?就走?”
“你刚剿匪回来,还能因为什么,安置匪徒呗。”李灵曦漫不经心的回应,“那些人能是匪徒?大概都是些,缺吃少穿的普通人。”
沈砚之眼神一亮,欣赏之意不减,“灵曦,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念霜在来麻二狗镇的路上,遇到了,他们就要钱,也不害人性命,还拿身体碰瓷,搞不好,人就没了。”李灵曦轻轻摇头,“你不好找父亲来安置他们,就找到我了。”
沈砚之尴尬的点头,“我们上山,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山里都是些老弱妇孺,我调查了他们,是从江南来的,江南那边发大水,遇灾,大量的灾民北上,他们本想上京告状,可进不了城,只能在城外徘徊,最后就在山上暂时住下了”
“江南出事?怎么没听祖母说?”李灵曦困惑的看着沈砚之。
沈砚之摇头,“不知道,等见了他们,你自己问问。”
李灵曦无语,加快脚步,“他们现在在哪?”
“牢中。”沈砚之语出惊人,李灵曦之愣的停住脚步。
“你把人关起来了?”李灵曦怒吼出声,附近的人都看过来。
沈砚之拉着李灵曦,避开人群,“嗯,他们是山匪,不关起来,还能怎么办?”
“我有姑母的令牌,我来安置他们,他们都有血缘关系吗?”李灵曦路上小嘴不停。
沈砚之觉得自己找对人了,“没有,都是逃难路上结伴来的。
李灵曦一边思忖,一边回应,“他们有领头人吗?”
“有,他承认是他一个人的错,其他人都是受他威胁,被迫成为山匪。”沈砚之恨铁不成钢,“是个有担当的,但蠢。”
两人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来到了牢房前。牢房外有重兵把守,看到沈砚之和李灵曦过来,都警惕的看了过来。
沈砚之出示了自己的令牌,守卫才让开了路。两人走进了牢房,看到里面的灾民都蜷缩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疲惫。
李灵曦心中一酸,问沈砚之,“查清楚他们中,除了打劫,可还有其它罪?”
“没有,都是为了生计求活的普通人。”沈砚之摇头,无奈回应。
李灵曦站到牢门前,思忖片刻,缓缓开口,“你们当中,谁识字?”
那些畏畏缩缩的人里,有一个颤颤巍巍站起身,“我会。”
“嗯。”李灵曦点头,“谁会包扎伤口,认识药材?”
几个孩子被女人推出来,“贵人,这些孩子都会,把他们带走吧……”
孩子抱着女人,“阿香姐姐,我不要离开,呜呜呜……”
一个狱卒敲击栅栏,“吵什么吵,好好回话。”
众人又噤声,畏畏缩缩的回到墙角,那个披头散发的阿香,用力的推着孩子。
李灵曦再问,“谁会浆洗衣物。”
几个女人也站出来了,“我们都会。”她们紧张捏着衣角,手上都是裂开的皮肤,还有冻疮的痕迹。
李灵曦捏了捏下巴,“剩下的,会什么?”
“我会做饭。”“我会打猎。”……
李灵曦点头,“这些人,我都要了,我要开店,缺人,正好。”
沈砚之面色微沉,“你要留这些人在身边?”
李灵曦点头,“你找我,不就是为了安置他们,我不可能无条件养着他们,他们用他们自己的能力生活,即便没有我,他们自己也能生活。”
沈砚之眼神复杂,哪怕是他,以为李灵曦会将人送进慈善堂,这样最省事。
“我爹是有钱,可钱也不是凭空就有的,每个人都有存在的价值,如果没有,那就创造价值。”李灵曦对做什么没有想法,“人带去找云深,铺面他们选,开个药店,让孙离当掌柜,他们都归孙离管。”
“灵曦,孙离是塞北军医,不能给你!”沈砚之皱眉拒绝。
“哦,那没关系,反正麻二狗镇,也不止一个大夫,这店铺给她,人她来安顿,我就出个主意,孙离要不要无所谓,她不要,那就让云深给别人。”李灵曦漫不经心的说,仿佛这些事情无足轻重,她只是随随便便,一时兴起,只为了离开屋子,突发奇想的借口。
沈砚之想问,她真的在乎那些人吗?可最终没有说出口,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他没有立场去指责。
有了李灵曦的令牌,那些人没有在牢房里待着,没有进入燕京城接受审判。
皇帝姑母收到江南受灾的消息,知道土匪已经妥善安置,不会再截道,更不会分心去管。
李灵曦这边,就没有那么好运。
麻二狗镇的广场,搭起高台,比武招亲的旗帜插在台子中央,高台下,都是密集的人群,。
李灵曦不喜欢热闹,他们是热闹,对她来说,是吵闹。
念霜找来了。
李灵曦有些疲惫,云深也过来了。
“小姐,少爷,聚芳斋的厨子做了几道菜,要给您们品尝,……”云深领着几人,避开人群,上了高楼。
彩带,香粉,各种吆喝声混杂着,比燕京城最喧闹的中央大街,更吵闹。
李灵曦坐在窗边,望着楼下的喧嚣,眉头微微蹙起。
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这份不适。
念霜见状,轻声细语地安慰道:“小姐,您若是不喜欢这吵闹,咱们待会儿就回去,不与这热闹凑了。”
李灵曦轻轻摇头,目光转向桌上的菜肴,精致的瓷盘中盛放着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却难以勾起她的食欲。
“无妨,既然来了,就看看这比武招亲究竟是何模样吧。”
云深在一旁附和着:“是啊,小姐,这次比武招亲,可是吸引了不少江湖好汉,咱们也开开眼界。”
楼下的比武即将开始,人群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李灵曦却仿佛置身事外,她的心思,早已飘向了远方。这份吵闹,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陪衬,映衬出她内心的宁静与波澜。
擂台上,旌旗随风摇摆。
一黑衣劲装的男人,身形矫健,手持长剑,如同龙腾九天,气势如虹。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直视着对手,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不凡的武艺。
擂台下的观众为他的英姿所倾倒,欢呼声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