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件事情就交给小侯爷了。”萧宁站起身，下逐客令，“府中还有私事要处理，就不留小侯爷。”
云弈尴尬的起身，行礼后，离开。
等云弈离开，萧宁看了看两人，随即说出自己的决定，“既然裴无咎说了，那便成全他。”
沈砚之一惊，当即点头，“是，祖母。”
李灵曦突然开口，“祖母，我想亲自参与。”
沈砚之，萧宁一惊，齐齐看向李灵曦，“灵曦！”
“裴无咎是杀死母亲的凶手，我要亲手杀了他！”李灵曦的眼神坚定，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沈砚之眉头紧锁，担忧，“可是，灵曦，你的身体……”
萧宁也拒绝，“不行，等下，你的身体，最重要。”
李灵曦想了想，“我要观刑。”
沈砚之和萧宁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知道，李灵曦的性格倔强，一旦决定的事情，便很难改变。
但好歹不是亲自动手，勉强能接受。
“观刑虽不比亲手sharen，却也能让你心中痛快些。”沈砚之轻叹一声，终是妥协。
李灵曦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要看着裴无咎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萧宁沉默片刻，终是开口，“好吧，但你必须答应我，观刑之后，便好好养身体，不可再胡闹。”
李灵曦闻言，微微颔首，“祖母放心，我明白。”
三人达成一致，便开始着手准备观刑之事。
李灵曦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观刑人员安排。
她又拿出另一份，上面有刑具准备，现场布置的细节。
她将两张纸递给萧宁，“祖母，这是我准备的。”
萧宁接过名单，目光在是哪个面快速扫过，微微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灵曦，你什么时候开始跟祖母玩心眼了？”
萧宁将名单递给沈砚之，“就按灵曦的办。”
李灵曦抿了抿唇，“祖母，灵曦只是想得周全些，不想有任何疏漏。”李灵曦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恳切。
萧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灵曦这样做，没有错，祖母高兴。”
李灵曦微微垂眸，“嗯。”
沈砚之接过名单，仔细查看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灵曦，你考虑得很周到。”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便开始分头行动。
李灵曦走出大厅，沿着长廊，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此时已经日上中天，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自己的心上。
母亲的死，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想着裴无咎的选择，在小家和国家的选择上，人都是自私的。
可沈砚之的父母的选择，又与裴无咎截然不同。
她分不清对错，正邪，只想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温宿离等在李灵曦的小院里，坐在葡萄架下，清风拂过他的刘海，露出他的侧颜。
完美的线条和颜值，若平时，李灵曦会好好欣赏一番，发个感慨，可此刻，她却无心顾及。
“你怎么来了？”李灵曦走到温宿离身边，轻声问道。
温宿离转过头，看着李灵曦，眼中满是担忧，“我担心你的身体。”
李灵曦微微点头，坐下，“谢谢。”
温宿离沉默片刻，开口，“灵曦，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吗？”
李灵曦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目光空洞，“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生活？”
温宿离轻叹一声，“我是你的未婚夫，有保护你的义务。”
李灵曦抬起头，看着温宿离，“你打算如何？”
温宿离微微一愣，随即明白李灵曦话中的意思，“相信我，我会帮你的，你们官府不能办的事情，江湖人能办。”
李灵曦闻言，闪过一丝了然，“我父亲也算半个江湖人，不差你一个，好好待着，不要打听相府的事情。”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温宿离便起身告辞。
李灵曦坐在葡萄架下，望着满架的葡萄藤，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中，母亲的在天之灵，也不希望她如此。
她必须振作起来，为了母亲，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被拐卖的无辜孩子们。
次日，观刑之日到来。
李灵曦一身素衣，站在刑场边，目光冰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裴无咎。
裴无咎抬起头，与李灵曦的目光相遇，他身体微微一颤，随即低下头，不敢再看。
什么是凌迟，她第一次见，厨子也没有刽子手刀法。
裴无咎没吭一声，他在为他自己赎罪，为死在边关的将士赎罪。
她的母亲不能白死，为国捐躯的将士不能白死，哪怕他有不得已的理由。
李灵曦闭上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她知道，这不是善良，更不是慈悲，而是对恶人的惩罚，对正义的坚守。
裴无咎的头，被送往千里之外的塞北，悬挂在城头暴晒。
这是裴无咎的要求，阿卜杜勒隐挚答应他，他为他们身死，他们放了他的妻儿。
裴无咎一直在求死，每一次不自然，暴露自己，都是为了让李灵曦她们发现破绽，能处死他。
裴无咎在见过李灵曦后，回到牢中，对沈砚之坦白了一切，他不求原谅，只求沈砚之能救出他的妻儿。
李灵曦没有阻止，沈砚之安葬裴无咎。
裴无咎既想保护妻儿，也想保护他的国家，世间没有双全法。
李灵曦又愧疚，战士既然已经将身许国，国家却没保护好他的家人，这是国家的错。
她回到自己的住处，又闭门不出好几日。
她在书桌前，写写画画，她第一次行使她身为郡主的上奏的权力。
她本可以直接说，只是那样做，她永远是姑母的侄女，祖母的孙女，不是大虞国的郡主。
她要亲自上书，为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请命，为他们的家人争取应有的待遇和尊重。
她的笔下，流淌出对将士们的深深敬意和对国家未来的殷切期望。
她请求朝廷，对于那些在战场上英勇牺牲的将士，给予他们的家人更多的抚恤和关怀，让他们不再为生计发愁，让他们的子女能够接受良好的教育，继承父辈的遗志。
她的奏章，言辞恳切，情感真挚，字字句句都透露出她对国家的忠诚和对人民的关爱。
奏章上呈之后，朝野上下为之动容，皇上也深感愧疚，下令立即整改，加强了对将士家属的抚恤工作。
萧宁收到李灵曦的奏折时，微微点头，眼中都是欣赏，和一旁站着的姜岁寒聊天。
“孩子大了，有啥事都不跟我说啰。”萧宁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的看，“这字写的，还是那个样子。”
姜岁寒为萧宁添茶，“主子，您要干预吗？”
萧宁将奏折收起来，单独存放，“不需要，让她自己玩，让念霜看紧点，别受伤就行。”
“是。”姜岁寒退到一边，对身边的耳语几句，随后那人行礼离开。
李灵曦去了将军府，将军府的将领都不在，空荡荡的府邸，没有留下萧颜回的痕迹，一个人的消失，就那么简简单单。
李灵曦去了祠堂，沈砚之已经在那里上香了。
祠堂里不止有萧颜回的灵位，也有沈砚之父母的。
李灵曦跪在蒲团上，沈砚之将点燃的香，递给李灵曦，“你来了。”
“嗯。”李灵曦接过香，轻声回应。
三拜后，插上香炉，两人都没说话，看着灵位发呆。
许久后，沈砚之拍了拍李灵曦的肩膀，“走吧。”
“嗯。”两人心照不宣的沉默，一前一后离开祠堂。
“谢谢你！”沈砚之突然开口，轻声说。
李灵曦停住脚步，“为什么谢我？”
“你做了我只能私下做的事情，你让将士有了归宿。”沈砚之拱手行礼。
李灵曦受了这一礼，“你跟母亲相处过一段时间，能讲讲吗？就当你给我的谢礼。”
沈砚之沉默一阵，缓缓开口，“母亲，是个温柔的人。”
李灵曦跟着沈砚之，听着他讲述一个她没见过，却最亲近的人。
“她教我写字、读书，陪我练剑，夏日一起钓鱼，冬日一起玩雪，春日赛马，秋日吟诗作对……”沈砚之尽可能的简化相处过程。
李灵曦被嫉妒的心，包围，可又不能说什么，她爹还活着呢，沈砚之的爹娘是为了救她娘死的。
只是嫉妒，她控制不了。
李灵曦深吸一口气，“她没留下什么给我？”
沈砚之身形一顿，缓缓摇头，“她知道你会被爱护。”
“是吗？”李灵曦仰头望天，“她都不肯留下，怎么能确定别人能爱我？”
“祖母托姜管家，给你带信，御膳房研发新的糕点，有空进趟宫，陛下在等你。”沈砚之不得不岔开话题。
“哦，我知道了。”李灵曦不善的看了看沈砚之，“有裴无咎妻儿的消息了吗？”
沈砚之缓步前行，“哪那么容易，我怀疑裴无咎的妻儿早就死了，否则裴无咎应该见过她们，会留下能找到他们的信物或者记号之类的。”
“尽可能找吧，无论如何，母亲曾经救过他。”李灵曦眼神忧郁，“争斗之下，受害的怎么都是女人？”
沈砚之低下头，“战争之下，没有男女，都是受害者。”
李灵曦轻声回应，“嗯，你说的对，我这就进宫，你有什么想说的？”
沈砚之摇头，“本想查清兵部贪污之事，但回京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兵部贪污的事情，证据不足。”
“那你继续查吧。”李灵曦没多言，“我进宫了。”
沈砚之微微点头，目送李灵曦和念霜离开。
“藏锋，你有喜欢的人吗？”沈砚之轻叹，“若我挣得军功，能更进一步，是不是能……”
“那谢姑娘还在丞相府上呢。”藏锋提醒。
沈砚之恼怒，拂袖而去。
宫中，李灵曦被六福领着，到了偏殿，一样样曾经李灵曦说过的，现代的吃食，被端上桌。
李灵曦终于多吃了些，又让六福把余下的打包。
六福笑呵呵的应着，“郡主，您若喜欢，陛下吩咐了，可以把厨子带回去。”
李灵曦点头，“嗯，陛下什么时候见我？”
六福递上甜茶，“这是厨子给您备的，您尝尝。”
李灵曦抿了抿，然后一口喝完，“再加点。”
六福忙给李灵曦添上，“这是用的立冬后的腊梅，加了新鲜的槐花蜜，配上山泉水，煮沸调成的甜茶。”
“挺甜的。”李灵曦又喝了一杯，意犹未尽，夺过六福手里的铜壶，给自己倒，牛饮。
“好喝吗？”萧鸾走到李灵曦身后，轻声问。
李灵曦放下手中的铜壶，从容的起身，“陛下。”
“免礼，坐吧。”萧鸾走到桌案前，坐下，“想好要什么赏赐了吗？”
李灵曦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甜茶，“陛下，臣女看中您书架上的一本暗器的书，想借阅。”
萧鸾无奈笑笑，“自己来找，找到带回去。”
李灵曦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铜壶，嫌弃的扔了杯子，提着铜壶，就往萧宁身后的书架上看，时不时就着铜壶喝一口。
“六福，把槐花蜜，和腊梅装好，送丞相府上去。”萧鸾吩咐道，目光却一直落在李灵曦身上。
“是，陛下。”六福行礼后，退出偏殿。
李灵曦翻找半天，终于找到了那本介绍暗器的书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陛下，臣女就借这本了。”李灵曦抱着书，依旧提着铜壶，走回桌案前坐下，又喝了几口甜茶，才意犹未尽的放下铜壶。
萧鸾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忍俊不禁，“别馋了，说说吧，还要什么？”
李灵曦一只手撑着头，缓缓开口，“免死金牌。”
萧鸾倒不意外，微微颔首，“准了。”
“谢陛下!”李灵曦说着就要跪下。
萧鸾嫌弃的摆摆手，“走吧走吧，别跪了！”
念霜忙扶着李灵曦，退出殿外。
“念霜，你喜欢皇宫吗？”李灵曦有一搭没一搭的询问。
念霜没说话，李灵曦也不需要念霜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