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
一提到蔺知微,蔺老爷又有几分来气,先前就是因为蔺知微提前得知了婚事,方才闹出退婚的丑事,如今蔺老爷打算来一个先斩后奏,瞒着蔺知微悄悄将此事办妥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看好的人,难道她还能不嫁?”
听了蔺老爷的话,媒婆彻底放心了,她也是怕自己又白忙活一场,只要蔺大小姐不阻止,这一桩婚事十有八九能成了。
此刻,尚在养病的蔺知微尚不知自己被“算计”了。这几日她头上的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整日躺在床上实在是无聊,准备出门走走。
只是蔺知微方才下床,桃红就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了,“小姐!”
“你伤势还没有好,怎么能随便下床?”
“放心吧,你家小姐没有那么娇弱……”蔺知微指了指额头的纱布道:“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整日睡在床上太闷了,我要出去透透气。”
桃红见拦不住蔺知微,便只能陪着她去了花园。
蔺知微只是想透一透气,好巧不巧,竟意外遇见了蔺茵。
春阳高照,微风习习。
此刻,蔺茵正在一处凉亭赏花作画,约莫因为刚刚订了婚事,蔺茵一扫之前唯唯诺诺的模样,整个人瞧着喜气洋洋、格外灵动。
蔺茵没想到会遇到蔺知微,笑容在看到蔺知微那一刻戛然而止,她放下画笔,规规矩矩地站起身行礼道:“姐姐。”
蔺知微淡淡恩了一声,目光看向石桌上尚未完成的画像,“这是在画什么?”
蔺茵沉默不语。
虽然蔺茵不说话,但蔺知微仍旧能看出蔺茵画得是一名气宇轩昂的男子。那画中男子未来得及描绘五官,不过,单单凭着身型,蔺知微也能猜出是齐梁衡。
两人果然是原书官配,方才见过一面,便已经情投意合了。
蔺知微对自己做得媒非常满意。
然而,蔺茵并不知道蔺知微心中所想,她见蔺知微的目光落在画像上,便立刻匆忙地将画卷收起,“只是闲着无事随意画了画,画的不好,侮了姐姐的眼,还望姐姐勿怪。”
由于原身常年对蔺茵的压迫,蔺茵骨子里是有一些害怕蔺知微的,毕竟从小到大,蔺知微什么都要跟蔺茵抢,处处打压、贬低蔺茵……
这一次蔺茵与齐梁衡成婚,蔺茵还不知是蔺知微主动退让,以为齐梁衡与蔺知微不合,这婚事才落到了她身上。
所以,蔺茵觉得自己抢了蔺知微的婚事,面对蔺知微时,更是害怕了。
蔺知微并不知蔺茵心中所想,她笑了笑,态度温和道:“妹妹的画技向来精湛卓绝,我看了欣赏还来不及,怎会怪罪妹妹呢。”
蔺知微何尝不知道蔺茵心中的担忧和畏惧,因此更要摆出一副和颜悦色的态度。
一则,蔺知微并没有欺负人的爱好。
二则,齐梁衡早晚会飞黄腾达,两人成婚之后,倘若蔺知微再欺负蔺茵,只怕齐梁衡会因此记恨。
蔺茵略有意外,原以为蔺知微会因为婚事被抢一事迁怒,不曾想蔺知微表现得如此平静。不,不仅仅是平静,简直比以往更加和颜悦色,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蔺知微又拉着蔺茵说了几句话,态度温和,“你和齐家哥儿就快要完婚了,作为长姐,理应有所表示,改日我去蔺家商铺,给你挑一份儿新婚贺礼,还望你不要嫌弃。”
蔺茵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蔺知微不仅没有因为婚事责备她,居然还要送她贺礼?!
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蔺知微拉着蔺茵的手道:“妹妹,前些日子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幡然悔悟,以前有很多事是我不对……作为蔺家长姐,以后我定会好好照顾你。”
蔺茵不明白蔺知微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便顺势递了一个台阶。
“姐姐管教我是份内之事,妹妹怎敢心存怨怼。”蔺茵低眉顺眼道。
蔺知微心知蔺茵在家中隐忍多年,定不会轻易敞开心扉,不能急于一时,索性不再多言了。
两姐妹以后关系如何,且看如何蔺知微表现。
……
蔺茵与齐梁衡的婚约,定在了下月初八。
好歹是自家妹妹成婚,蔺知微又有意与蔺茵修复关系,自然要好好准备贺礼。
一大早,蔺知微就坐上了马车前往蔺家商铺,想要亲自给蔺茵挑一匹好绸缎做婚服。
蔺家商铺位于杭州城东市,沿街商铺门类俱全,包罗万象,来往客人基本都是富户,一般人根本不敢入内。
这样寸土寸金的地界儿,偏生蔺家占了一大片地,朱门绣户,里外三层,全是布行的别院,惹得同行份外眼红。
“蔺小姐来了。”
蔺家管事是个人精儿,见到蔺知微的马车,立刻巴巴地凑来大献殷勤。
“蔺小姐,您里边坐。这屋里泡了上好的龙井,我给您端您最爱吃的芙蓉糕……”
“不必麻烦。”
蔺知微一抬手,“这次我来是有正事。”
蔺管事一听就懵了,往常蔺知微来蔺家商铺,无非为了裁新衣、摆排场,能有什么正事?
“商铺的账册在哪儿?拿来,我瞧瞧。”蔺知微坐下,顺手端起了一杯茶。待她喝完茶水,一抬头,蔺管事仍旧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怎么?听不见本小姐说话?”
“这……”
蔺管事一拱手道:“不知大小姐要账册做什么?”
“自然是查账。”
蔺知微毫不隐瞒。
如今,蔺茵嫁了人,偌大的家业,迟早要交到蔺知微的手里……蔺知微总该知道蔺家的财务状况。
“恐怕有些不妥。”蔺管家犹犹豫豫的模样,一看就有猫腻,“蔺家商铺的账,向来是蔺老爷和蔺二爷在管,大小姐贸然插手,不太妥当。”
“蔺家就我一个长女,爹迟早要将家业传给我。”
“如今,我只是提早看看账本,有何不妥?”至于蔺管家提起的二爷,那是蔺家的二房。蔺老爷白手起家,家业与二房本不相干,奈何蔺家祖母偏心,再加之蔺老爷膝下无子,便让他以帮忙的名义打理着蔺家家业。
别的蔺知微不清楚,那蔺家二房、蔺知微的亲堂哥,那可是一个三天两头,便往赌坊青楼跑得混账东西。
偌大家业捏在二房手里,蔺知微岂能安心?
眼看着蔺管家岿然不动,蔺知微直接冷了脸。
“这蔺家商铺,到底是我爹说了算,还是二叔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