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供腹黑赘婿读书,等他上位求和离 > 第41章 身世暴漏

“主子,京城加急。”
陆抚舟站在窗边。
夜风卷着外头的凉意灌进衣襟,他连头都没回,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讲。”
“定远侯病重,卧床已半月有余,太医院几个老御医全去了,说是早年征战落下的旧疾犯了,如今水米难进,府中几位偏房和庶出公子,已经开始私下拉拢门生暗中争权。”
黑影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
“侯府管家私下派人递了信物出京,四处寻人,主子,京城那边乱成一团,咱们若是此时动身,正是最好的契机。”
书房里静得可怕。
陆抚舟垂眸看着案上的残局,黑白棋子纵横交错,杀气隐现。
他恨定远侯府。
恨那个名义上的侯爷父亲当年薄情寡义,任由母亲带着他颠沛流离,最后病死异乡。
可听到那人卧床垂危的消息,心口那处旧伤却还是不受控地发紧。
血脉这种东西,像一条看不见的锁链,斩不断,扯得生疼。
良久,陆抚舟将一枚白子扔回棋篓,声音冷冽如冰:“继续盯着,暂不回应。”
“是。”
黑影抱拳,退后半步,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里。
房门合拢,书房重归寂静。
陆抚舟独自坐在窗前,抬手按住隐隐作痛的眉心。
与此同时,清风院内。
蔺知微坐在案几前,油灯下的灯芯噼啪爆开一朵火花。
她指腹反复擦过那张带有半枚残月暗纹的封签,眉头拧得死紧。
她早在当初听到洞房时,听到陆抚舟这三个字时,就知道了他的身世。
可剧情现在,彻底脱轨了!
原书里,陆抚舟认祖归宗分明是全书后期的重头戏。
那时候他羽翼丰满,借着累累功绩踏平侯府门槛,踩着那些害过他的人登上高位。
现在的他,明明还在蔺家做个招赘的上门女婿。
可为什么江南大丝坊的人脉,调动死士沉船的手段,全都提前浮出了水面?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蔺知微的脑海,让她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有没有可能,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在陆家受辱、在大牢里受刑、最后顺水推舟入赘蔺家……
这一切,会不会全是他早早布下的棋局?
赘婿的身份是他最好的掩护,蔺家商号的银钱与渠道是他暗度陈仓的幌子。
那这些日子以来,他帮她破局,替她出头,给二房设套,在江心沉了周家的商船,甚至连夜弄来这批顶尖生丝……
究竟有几分是对她的真心,又有几分是权衡利弊后的算计?
蔺知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不想做旁人棋盘上的棋子,更不想在一无所知的时候,把自己和整个蔺家搭进去。
这根刺扎在心里,让她整整一夜翻来覆去,未曾阖眼。
天光微亮,蔺知微起身换了一身素净的青色襦裙,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出了府门。
她没有去找陆抚舟,而是拐进了城东的一间老药铺。
药铺后院弥漫着浓郁的苦药味,刘郎中正坐在小马扎上翻晒着簸箕里的草药。
听见脚步声,刘郎中抬起头,见是蔺知微,连忙拍了拍手上的药渣站起来:“蔺大小姐?这么大早过来,可是身子哪里不爽利?”
“我今日来,是想跟您打听一件事。”
蔺知微在石桌旁坐下,开门见山。
“上次您给我看的那颗清毒丸,您说那是京城太医院一年都出不了十颗的珍品。”
刘郎中神色微变,点了点头:“不错,那药非寻常富贵人家能有,老朽行医四十年,也只年轻时在京城见过一次。”
“那这药,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蔺知微紧紧盯着他。
刘郎中摸了摸胡子,叹息一声,压低了嗓门:“这方子是当年太医院院判沈老先生的独门秘制,沈老先生告老之前,曾在定远侯府做过好些年的专职府医,后来沈老过世,这药方也就失传了。”
定远侯府,沈御医,早逝的生母。
所有散落的碎片在这一刻彻底拼凑完整。
陆抚舟的生母绝非寻常侧室,而是当年定远侯府名正言顺,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元配嫡夫人!
当年京中必定生了滔天变故,才让那位主母带着年幼的世子隐姓埋名逃至杭州。
陆抚舟手握保命信物,在泥潭里隐忍多年,所谋求的,绝不仅是一个小小杭州商户的安稳日子。
走出药铺时,外头的日头已经升得老高,照在身上却没半点温度。
蔺知微深吸了一口气。
有些话,该摊开来说了。
傍晚,残阳如血。
陆抚舟的书房没点灯,他就坐在昏暗的窗前,手中翻着一本闲书。
“吱呀——”
门被推开。
蔺知微反手关了门,将喧嚣挡在门外。
她缓步走到书案前,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了摊开的书页上。
那是装着清毒丸的精致瓷瓶,旁边,还压着那张印着半枚残月的生丝封签。
陆抚舟翻书的指尖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瓷瓶和封签上,没有慌乱,也没有错愕,眼底只有一片幽深。
“沈御医的独门秘药,江南大丝坊的专属暗记。”
蔺知微拉开椅子坐下,平静地看着他,“还有周家沉在江底的五艘大船,那些身上带着红眼鹰刺青的死士。”
“陆抚舟,你说过,你不会主动说,可我又偏偏知道了。”
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陆抚舟看着她清澈却锐利的眼眸,眸光微动。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狡辩,只是缓缓将书本合上。
“你查得很仔细。”
他的声音很低,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没有刻意去查你,是你露出的马脚太多。”
蔺知微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他的双眼,“而且,我不确定,你是故意让我知道的,还是根本不介意。”
陆抚舟勾起唇,“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世,那夫人,想做什么呢?”
蔺知微沉默片刻,随后抬起眸子开口,“我今天来,只是想问你一句话。”
陆抚舟迎着她的视线,放在膝头的手微微收紧:“你问。”
“你当初甘愿入狱,又顺从地入赘蔺家,到底是为了拿蔺家当跳板做局蛰伏……”
蔺知微顿了顿,声音清晰有力,一字一句砸在地上,“还是,你真心想留下来?”
昏暗的屋子里,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陆抚舟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久到蔺知微以为他根本不屑回答这个问题,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她撑着桌沿要站起来的瞬间,陆抚舟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陆抚舟抬起头,眼底翻涌着蔺知微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声音很轻,却带着砸碎一切退路的决绝:
“知微,我入赘时,确实是为了蛰伏。”
他顿了顿,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映着她小小的倒影:
“但现在,我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