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集团,顶层办公室。
  落地窗映出脚下城市的万家灯火,却照不暖沈清辞眼底的寒意。
  她指尖夹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猛地甩在黑檀木办公桌上。
  “啪!”
  照片滑到江砚舟面前。
  “看看。”沈清辞声音冷得像冰渣,“江夫人和沈夫人。”
  江砚舟垂眸,瞳孔骤然一缩。
  照片上是两座并排的墓碑,刻着不同的夫家姓,但墓碑主人的名字——都是苏氏。
  “双胞胎?”江砚舟眉头紧锁。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双胞胎。”沈清辞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仰头灌下,辛辣的酒气压不住眼底的翻涌,“两座墓,两口棺,全是空的。”
  她转身,风衣下摆划出凌厉的弧度。
  “你母亲姓苏,我母亲也姓苏。而沈老爷子那位早死的原配……”
  “够了!”
  江砚舟猛地抓起内线电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查!立刻查沈老爷子原配夫人的闺名!还有江夫人的全部档案!”
  电话那头,助理的键盘敲得劈啪作响,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十秒后。
  “江少!”助理的声音带着见鬼般的颤抖,“查到了!沈老爷子原配……闺名苏婉仪!死亡记录……空白!”
  “江夫人呢?”
  “江夫人闺名……也叫苏婉仪!且两人的生卒年月,完全重合!”
  “哐当!”
  电话滑落,砸在桌面上。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江砚舟缓缓抬头,对上沈清辞那双仿佛能洞穿阴阳的眼。
  “苏婉仪。”
  沈清辞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一个女人,三个身份。江夫人、沈夫人、沈家原配……她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如果她们是同一个人……”江砚舟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那我和你……”
  “去挖墓。”
  沈清辞打断他,转身就往外走。
  “现在?”
  “现在。”
  凌晨两点,云顶山。
  阴风呼啸,月光惨白如霜,泼在两座孤零零的合葬墓上。
  沈清辞站在墓碑前,天眼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在她的视野里,这两座坟头不仅没有死气,反而缠绕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黑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蠕动。
  “挖。”
  她只吐出一个字。
  江砚舟没废话,从后备箱抽出两把工兵铲,扔给她一把。
  “哐!哐!哐!”
  泥土飞溅。
  两人都不是娇生惯养的主,动作利落狠辣。很快,青砖层被撬开,露出了里面刷着黑漆的棺椁。
  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清辞上前一步,一脚踹在棺盖上。
  “砰!”
  木板碎裂。
  她低头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空的。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旁边江砚舟那座墓,同样是空棺。
  “果然。”沈清辞冷笑,掌心贴上冰凉的墓碑,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既然来了,就别藏头露尾!”
  “开!”
  她低喝一声,天眼全开!
  轰——!
  眼前的世界瞬间扭曲,现实的墓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三年前的月夜!
  月光下,一个黑衣女人跪在坟前,长发遮面,眉心一点朱砂痣红得滴血。
  她手里抓着一把符纸,正往墓碑里塞。
  似乎察觉到了窥视,女人猛地抬头!
  那张脸……正是沈清辞记忆中的母亲,苏婉清!
  但此刻的母亲,眼神空洞又悲凉,嘴角挂着一丝黑血。
  “辞儿……”
  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带着滋滋的电流声。
  “妈!”沈清辞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母亲的身影开始像沙画一样崩塌。
  “别找我……去沈家老宅后的祖坟……”
  “那里有……有你身世的……”
  “真相”两个字还没出口,画面突然像玻璃一样炸裂!
  “噗!”
  沈清辞猛地睁眼,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动用天眼的代价——折损寿元。
  “你怎么了?”江砚舟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
  “看见她了。”沈清辞擦掉嘴角的血迹,眼底是一片疯狂的冷静,“三年前她来过。她让我去沈家禁地——老宅后的祖坟!”
  “禁地?”江砚舟眼神锐利,“沈老爷子发家后把祖坟迁走了,那里现在是荒山野岭。”
  “对,就是因为荒,才好藏脏东西。”
  沈清辞望向远处沈家老宅的方向。
  只见那座豪宅上空,黑气冲天,隐约形成一张狰狞的鬼脸,正在贪婪地吞噬着什么。
  那是沈老爷子的命气。
  也是将死之兆。
  “等三天。”沈清辞收回视线,声音冰冷刺骨,“三天后,沈老爷子为了保命,必须交出观天阁的名单。那时,沈家防守最空虚。”
  “我们动手。”江砚舟接话。
  “不止。”
  沈清辞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江砚舟的脸。
  “江少,这三天,我要你动用特案处所有力量,帮我查两个人。”
  “第一,苏婉仪。把她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痕迹,哪怕是一张废纸,都给我挖出来!”
  “第二,天枢。”
  提到这个名字,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三百年前叛逃观天阁的七曜使。我要知道他有没有后人,如果有……在哪!”
  江砚舟看着她苍白却坚毅的脸,心底某处被狠狠撞了一下。
  “好。”他应得干脆,“特案处的档案库,随你调。”
  “谢了。”
  沈清辞转身下山,背影决绝。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江砚舟。”
  “嗯?”
  “不管我是谁的女儿,不管我身体里流着什么血……”
  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脆弱又危险。
  “我们的交易不变。观天阁覆灭之前,天枢伏诛之前……”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
  “你别想甩开我。”
  江砚舟站在月光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只要你还需要我。”他低声自语,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
  与此同时,沈家老宅,地下密室。
  沈老爷子躺在床上,形如枯槁。
  他的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枚黑色的观天阁令牌,令牌上的眼睛图案,正泛着幽幽绿光,仿佛活了一般。
  “呵……呵呵呵……”
  黑暗中,响起老人破风箱般的笑声,阴森恐怖。
  “沈清辞……江砚舟……”
  “你们以为挖开两座空坟,就能找到真相?”
  沈老爷子浑浊的眼球突然翻起,眼白占据了大半,看起来诡异至极。
  “苏婉仪那个贱人……确实没死透。”
  “但她留下的东西……可不是给你们的。”
  他猛地坐起身,令牌贴在额头,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念叨,密室四周的墙壁开始渗血。
  鲜红的血水汇聚在地上,慢慢勾勒出一个复杂的阵法。
  阵法中央,赫然放着一个玻璃罐子。
  罐子里,漂浮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黑色的……心脏。
  “三天……”
  沈老爷子看着那颗黑心,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焦黄的牙齿。
  “三天后,等‘那东西’成熟……”
  “沈清辞,你会亲手把自己送上门的……”
  “因为你根本不是人……”
  “你是我为‘那位’准备的……最完美的容器啊!哈哈哈哈!”
  狂笑声响彻密室,震得烛火疯狂摇曳。
  窗外,一道惊雷乍破长空。
  暴雨将至。
  而沈清辞刚回到车上,手机突然震动。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的瞬间,她浑身血液冻结。
  照片上,是一具被剥了皮的女尸,眉心有一颗红痣。
  而女尸的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玉佩。
  那玉佩的样式,和沈清辞脖子上戴的……一模一样。
  彩信下方只有一行字:
  【想知道你是什么怪物吗?来沈家祖坟,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