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就站在石室阴影里。
  沈清辞指尖猛地攥紧,眼底杀意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
  "孙女?"她扯了扯嘴角,笑声里淬着冰,"你算计我二十年,现在想起来认亲?"
  "太晚了。"
  阁主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打量一件早已标注好归属的稀世藏品,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你不懂,我做这一切,全是为了你。"
  "为了我?"沈清辞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尾音挑得老高,"把我天灵根硬生生抽走,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里二十年,等我长大就来收割,这也叫为了我?"
  "那自然是为了保护你。"阁主的声音没半点波澜,仿佛在陈述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天灵根是玄门至宝,多少人盯着想要。我把它封起来,才能避开旁人耳目。等你长大,身体彻底长开,自然会还给你。"
  沈清辞看着他道貌岸然的模样,眼底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哦?那你现在站在这里,是专程来还我东西的?"
  阁主沉默了几秒,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的身体,比我预想的还要适合当容器。"阁主缓缓抬起手,指尖亮起幽黑的光,像一团化不开的墨,"我活了三百年,这身骨头早就腐朽透了,急需要个新身体容身。而你这具躯体,带着天灵根本源,完美无缺。"
  沈清辞天眼瞬间张开,淡金色的光扫过对方全身。
  三百年积累的修为在阁主周身翻涌,像浓稠的黑色洪流,足足是五阶神师的境界,比她现在高出整整一阶,力量悬殊得可怕。
  "所以你的算盘,是要夺舍我?"沈清辞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半分慌乱。
  "不是夺舍,是融合。"阁主摇头,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施舍的意味,"你的天灵根,加上我三百年的修为,我们合二为一,你即是我,我即是你。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
  沈清辞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字字句句像淬了毒的钉子,砸得人耳膜发疼:"荣耀?偷我的东西叫荣耀,抢我的身体叫荣耀?你活了三百年,合着把脑子都活成浆糊了?"
  她指尖一翻,天罡破煞符瞬间燃起金色火焰,火光映得她眼底亮得惊人:"我今天就给你讲讲什么叫荣耀——把你宰了,把我被抢走的东西连本带利拿回来,这才叫荣耀。"
  阁主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你打不过我。"
  "我知道。"沈清辞点头,语气坦然,"五阶神师,我现在确实打不过。"
  她话音一顿,目光忽然落在石室中央那团悬浮的金色光团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但你好像忘了,那东西从始至终,都姓沈。"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经像离弦的箭,猛地朝着那团金色光团扑了过去。
  阁主脸色骤变:"住手!"
  他抬手就是一道黑色剑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劈沈清辞后背。
  可沈清辞速度比他更快,指尖几乎是擦着剑光的边缘,稳稳触到了那团温热的金色光团。
  "轰——"
  刺目的金光瞬间炸开,像潮水般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灼热的力量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全身,像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奔腾冲撞,沈清辞浑身止不住地轻颤,尘封了二十年的天灵根本源,终于完完整整回到了她体内。
  两半本源在丹田处融合,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在她经脉里疯狂奔涌,气息一路暴涨,直接冲破了三阶瓶颈,稳稳停在了四阶神师的境界。
  就在这时,阁主的黑色剑光已经落到了她身后。
  沈清辞猛地转身,掌心抬起,金色灵力瞬间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轰!"
  黑色剑光狠狠撞在屏障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浪,整个石室都跟着震了三震,头顶碎石簌簌往下掉。
  烟尘散去,沈清辞站在原地,衣袂都没乱半分,毫发无损。
  她抬眼看向对面脸色铁青的阁主,眼底金光越来越盛,笑容冷得像冰:"老东西,你等了二十年,可惜你的等待,到此为止了。"
  阁主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能清晰感觉到,沈清辞身上的气息还在稳步攀升,四阶神师的灵力稳得像深海,差一步就能追上他的境界。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融合得这么快……"
  沈清辞没给他发呆的时间,抬手一握,金色灵力已经在掌心凝成一柄近两米长的巨剑,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朝着阁主当头劈下。
  "轰!"
  阁主仓促间抬手,黑色灵力凝成屏障挡在身前。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后退三步,屏障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裂纹,像一张快要碎掉的蜘蛛网。
  "三百年修为听起来吓人,可你这具身体早就熬干了吧?"沈清辞的声音穿透光浪,清晰落进他耳朵里,"你急着抓我夺舍,不就是因为你油尽灯枯,撑不了多久了?"
  阁主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她说的一点没错。
  三百年寿元已经走到了尽头,这是他最后一次换得新生的机会,他筹谋了二十年,眼看着就要得手,怎么甘心栽在这个黄毛丫头手里?
  "你以为觉醒了天灵根就能赢我?"阁主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不过刚到四阶,我是五阶!三百年的修为,你拿什么跟我斗?"
  沈清辞挑了挑眉,忽然笑了。
  她从怀里摸出一枚还带着阴寒气息的黑色镇魂钉,正是刚才破阵时拔出来的阵眼之一,指尖一旋,铁钉在她指间转了个冷冽的弧度:"就拿这个。"
  话音刚落,她手腕猛地一甩。
  镇魂钉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直直朝着阁主心口射去。
  "噗——"
  铁钉精准没入阁主胸口,阴寒的气息瞬间顺着伤口往他经脉里钻。
  阁主猛地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露出来的半截钉身,声音里满是惊愕:"这是……"
  "你亲手布下的七绝封魂阵的阵眼啊。"沈清辞一步步朝他走过去,语气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用它封了我天灵根二十年,现在正好,用它来封你这身三百年的修为,再合适不过。"
  "嗡——"
  黑色的光芒从镇魂钉里炸开,密密麻麻的符文顺着阁主的经脉爬满全身,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浑身灵力死死锁在了体内。
  "不!"阁主惊恐地嘶吼起来,想催动灵力,却发现一身五阶修为像被冻住了一样,半分都调动不了,"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清辞走到他面前,抬眼看向那张布满皱纹、写满了惊惧的脸,指尖按在镇魂钉尾端,微微用力往里推了一寸。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从阁主身体里传出来,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裂纹,像被狂风侵蚀的沙雕。
  "杀你的人从来不是我。"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他心上,"是你自己设下的局,是你亲手封印我的天灵根,是你耗了二十年等我长大,最后,自然也要死在你自己布的局里。"
  阁主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嘴唇哆嗦着,半句话都吐不出来。
  他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变得透明,三百年的修为被镇魂钉死死封住,再无半分反抗之力,最后整个人化作一团黑烟,风一吹就散得干干净净。
  只剩那枚黑色的镇魂钉,"叮"的一声落在地上,在安静的石室里格外清脆。
  沈清辞弯腰捡起那枚还带着余温的铁钉,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符文。
  二十年的仇,这一刻,终于报了。
  她抬眼看向石室入口,江砚舟和苏婉儿站在那里,脸上还带着未散的震惊。
  "你杀了阁主?"苏婉儿的声音还有点发颤,她知道阁主活了三百年,修为深不可测,谁能想到就这么死在了沈清辞手里,还是用他自己布下的阵法?
  沈清辞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只是捏死了一只蚂蚁。
  苏婉儿沉默了好久,才吐出一口气:"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沈清辞笑了笑,没接话,转身朝着石室外走:"走吧,地窖里待久了闷得慌。"
  江砚舟跟在她身后,脚步顿了顿,开口问道:"阁主死了,接下来怎么办?"
  走到地窖出口的时候,晨曦的光恰好落在沈清辞脸上,暖得晃眼。
  她站在观天阁的废墟前,抬头看向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眼底冷光一闪而过。
  阁主是死了,可观天阁还在。
  沈怀远、天璇堂剩下的余党、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等着分一杯羹的势力,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筹谋了二十年,怎么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沈清辞眯了眯眼睛,指尖捏着那枚镇魂钉,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
  "接下来?"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声音清晰地落在身后两人耳朵里,"自然是去收账。观天阁欠了我二十年的东西,我要一样一样,连本带利,全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