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沈怀远放话要三日后突袭,摆明了等她天灵根融合的虚弱期,再过来捡现成的便宜。
但沈清辞从来不按别人的规矩走。
她要的账,一天都不想多等。
第一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老屋的门就被敲响。
陈雨桐站在门口,一身利落的灰色便装,马尾高高束起,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浑身都透着特案处特有的干练劲儿。
“你要的东西。”她把箱子递过来,语气干脆,“江队让我转告你,特案处不插手你和观天阁的私怨,但是所有外围的封锁我们包了,保证没人能支援,也没人能跑。里面的事,全凭你自己处置。”
沈清辞接过箱子打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一叠标注清晰的据点照片,四张分区地图,还有一个存着所有人员资料的u盘。
“观天阁在本市的四个据点都摸清楚了。”陈雨桐指着照片一一说明,“城东的天宝斋古玩店是外务堂联络站,沈怀远现在就待在那儿。城西的清韵茶楼是天枢堂旧址,苏婉儿的地盘,现在已经人去楼空。城南的半山别墅是前阁主的临时住所,也空了。城北的城郊仓库是物资库,存着所有法器符纸,现在守了不少人。”
“沈怀远把人手全集中在古玩店和仓库,两个点相距不到三公里,互为犄角,你攻任何一个,另一个的支援十分钟就能到。”陈雨桐顿了顿,补充道,“江队说,要是动手,最好同时打两个点,我们可以帮忙牵制仓库的人。”
沈清辞指尖点了点天宝斋的照片,嘴角漫出一点冷笑,摇了摇头。
“不用。”
“我打一个就够了。”
“擒贼先擒王,先拿沈怀远开刀。”
半小时后,城东古玩街。
天宝斋的门面旧得发黑,黑漆掉了大半,招牌上的字被风雨磨得发虚,门口两尊石狮子的眼睛早就被蚀空,像两个瞎了眼的活死人,杵在门口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沈清辞站在街对面,淡金色的瞳光一闪而过,天眼瞬间张开。
店铺里的所有动静清清楚楚落进她眼里:底层七个伙计,修为全在三阶以下,三个躲在货架后面,两个守着后门,楼梯口还站着一个,手里捏着攻击符,指节都捏得发白。地下室还有两个三阶修士,正在清点暗器。
二楼书房的雕花椅子上,坐着个穿黑袍的男人,周身气息沉得像结了冰,正是四阶神师沈怀远。
江砚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需要我跟着进去吗?”
沈清辞没回头,摆了摆手。
“你在外面守着,别让人跑了就行。”
“这是我沈家的账,得我自己算。”
江砚舟没再多言,默默退到了街角的隐蔽处。
沈清辞整理了一下袖口,径直穿过马路,伸手推开了天宝斋的门。
“叮铃——”
门檐上挂的铜铃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柜台后面的伙计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姑娘想看点什么?我们这儿有刚收的老玉,还有开过光的符纸——”
话没说完,他对上沈清辞的眼睛,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劈头盖脸浇得他浑身一僵。
沈清辞扫过整个店铺,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我不买东西。”
“我来收账。”
伙计脸上的笑瞬间垮了,手已经往腰后摸去:“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这儿是正经店铺——”
沈清辞抬了抬眼。
金色的光芒猛地从她瞳孔里炸开,像一道惊雷劈在店铺里。
货架后面藏着的三个人连惨叫声都没发全,直接被金光扫得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晕死过去。后门那两个刚掏出符纸,就被金色剑气擦着脖子钉在了门板上,符纸散了一地。楼梯口那个捏着攻击符刚要念咒,指尖的符纸突然无火自燃,烫得他嗷的一声惨叫,眼睁睁看着符纸化作灰烬飘了满地。
“天、天灵根!”他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沈清辞看都没看他,踩着木质楼梯一步步往二楼走,脚步声轻得像落在雪上,却一下下像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二楼书房的门敞着。
沈怀远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着个青瓷茶杯,茶汤碧绿,还冒着袅袅热气,仿佛早就等着她来。
看见沈清辞站在门口,他慢悠悠放下茶杯,扯出个阴冷的笑:“你比我预想的来得早。我还以为你至少要等天灵根稳个两三天,才敢找上门。现在就动手,就不怕发挥失常,把自己的命搭在这儿?”
沈清辞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杀你而已,还等什么适应期。”
沈怀远脸色一沉:“你未免太狂了!我是四阶神师,你刚融合天灵根,真以为能稳赢我?”
“四阶神师?”沈清辞笑出了声,“你不妨试试,我杀你需要几招。”
话音未落,沈清辞指尖金光暴涨,一道半米长的金色剑气直刺沈怀远的咽喉,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沈怀远猛地站起来,黑袍猎猎作响,右手挥出一道黑得发黏的灵力挡在身前。
“轰——”
两道力量撞在一起,整栋楼都震了震。
书桌瞬间被气浪震成碎木,青瓷茶杯摔得四分五裂,碧绿的茶汤泼了满地,混着木屑湿了一大片。
沈怀远连着后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书架上,震得上面的古玩摆件哗啦啦掉了一地。他看着自己发麻的右手,脸上第一次露出震惊的神色:“四阶初期?你才融合多久,怎么可能直接摸到四阶的门槛?!”
沈清辞往前迈了一步,金色灵力在她周身流转,像一条盘旋的金龙,压迫得整个书房的空气都滞了。
“这天灵根本就是我的,被你们偷了二十年而已。我拿自己的东西,难不成还要慢慢磨合?”
她又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冷得像冰:“你之前说,沈家是观天阁的养殖场,专门给你们养天灵根容器?”
“你沈怀远不过是前阁主养的一条狗,现在主人死了,也想抢主人的位置?”
“你也配?”
沈怀远气得脸色铁青,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的黑气翻涌得像沸腾的墨汁,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拔到了:“沈清辞,你别太得寸进尺!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他刚要祭出杀招,背后的窗户突然“哗啦”一声碎了。
一道纯白的灵力光柱从窗外飞进来,精准无误地刺穿了他的后心,从前胸穿出来,还带着血珠。
沈怀远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冒着白光的血洞,一口黑血猛地喷了出来。
“天枢一脉的秘术……苏婉儿?!”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目眦欲裂。
对面的楼顶上,苏婉儿站在风里,手里捏着一枚莹白的玉坠,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观天阁作了三百年的恶,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也该散了。”她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来,清晰得像在耳边,“你跟你叔叔欠的债,今天该还了。”
金色和白色两道灵力在沈怀远体内横冲直撞,瞬间把他的经脉撕成了碎片。他浑身的骨头开始咔咔作响,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他瞪着沈清辞,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却只能涌出大口大口的黑血。
沈清辞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之前问我,养殖场的牲口反杀屠夫算什么?”
“现在我告诉你。”
“算天经地义。”
话音刚落,沈怀远的身体轰然倒地,瞬间化作一捧飞灰,被从窗户吹进来的风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地上那枚滚到沈清辞脚边的天璇堂主令牌,证明这个人曾经存在过。
沈清辞弯腰捡起令牌,随手揣进兜里。
一楼传来阵阵欢呼声,是特案处的人冲进来清理残局了。
她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城北仓库方向,眼底的冷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外务堂的账清算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整个观天阁,把欠了沈家二十年的债,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了。
街角的江砚舟看着楼上站着的身影,掏出手机给特案处发了条消息:“通知所有人,准备进攻城北仓库,半小时后行动。”
风卷起沈清辞的衣角,她指尖的金光微微闪烁,映得她眼底尽是胜券在握的冷意。
这场迟了二十年的清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