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旁支上门吃瘪的消息,没等过隔夜,就插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豪门玄门圈子。
头天下午还有人私下议论,说沈家主脉死绝,旁支捡漏接了观势堂这块香饽饽,第二天一早,各种版本的传闻就炸了锅。
“听说了吗?沈承远带着四个族老堵门抢传承,被沈清辞指着鼻子骂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江砚舟都亲自出面了,就站在沈清辞前面,沈承远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还听说沈清辞当场放话‘想抢传承先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硬’,沈承远脸都绿成锅底了,最后灰溜溜跑的!”
版本越传越邪乎,到后来甚至有人说沈清辞开了天眼,一道金光就把沈承远吓尿了裤子,还有说江砚舟一拳轰飞四个三阶修士,沈家五个最后是跪着爬出巷子的。
苏婉儿拿着手机刷到这些消息,笑得前仰后合,转头就给沈清辞念。
沈清辞听完嘴角抽了抽,指尖敲了敲桌面。
“这群人编故事的本事,倒是比修炼的天赋强。”
“管他编得离不离谱,”苏婉儿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眉眼都带着笑意,“现在全圈子都知道,沈家旁支费尽心机抢传承,最后在你这儿栽了个大跟头。以后再有人敢打观势堂的主意,先得想想沈承远的下场。”
沈清辞没接话,指尖叩着桌面的动作顿了顿。
她比谁都清楚,沈承远那群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走的时候那句“你一个人守不住观势堂”,明明白白是撂下的战书。
东西两房四十多口人,明面上就有十二个三阶以上修士,暗地里还不知道藏着多少底牌。
她如今天眼虽强,右手却还没恢复,真要对上倾巢而出的旁支,难免吃力。
观势堂沉寂了一百多年,要在玄门站稳脚跟,必须尽快壮大。
正想着,院门被人敲响,陈雨桐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严肃,抬手把一份烫金邀请函放在了桌上。
“清辞,特案处传来的通知,第一百零八届玄门大会,三天后在南山道观召开,点名让你以观势堂堂主的身份出席。”
邀请函封面印着金色八卦纹路,打开之后字迹遒劲,末尾盖着玄门盟和特案处的双重印章,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诚邀观势堂堂主沈清辞莅临参会。
“玄门大会?”苏婉儿脸色瞬间变了,“不是十年才开一次?怎么刚好凑到这个时候?”
“原本是还有半年,”陈雨桐点头,语气沉了些,“这次是临时提前,核心议程就是选举新一届玄门盟主。观势堂刚被特案处盖章定为玄门正统,这次参会就是要把你的身份坐实。要是不去,保不齐六大门派会拿‘不敢参会’做文章,质疑观势堂的正统性。”
沈清辞指尖划过邀请函上的议程,逐字扫了过去:
第一项:各派登记确认席位。
第二项:新门派入盟考核。
第三项:盟主选举。
第四项:玄门公共议题商议。
“新门派入盟考核?”沈清辞抬眼看向陈雨桐。
“观势堂销声匿迹一百多年,玄门盟的席位早就空了,这次重新入盟,得按规矩过三关考核。”陈雨桐解释,“第一关阵法,第二关符咒,第三关实战,三关全过才能正式入盟,拿到盟主选举的投票权。但凡有一关没过,观势堂就只能算‘在野’门派,以后玄门的资源、话语权半分都沾不上。”
“难度大?”
“上一届四个新门派申请,只过了一个,评委还是玄门六大门派的掌门。”陈雨顿了顿,语气带着担忧,“六大门派这些年和观天阁走得极近,观天阁倒了,他们没了靠山,怕你上台之后清算旧账,这次考核大概率会故意刁难。”
沈清辞忽然笑了,指尖轻轻把邀请函按在桌上,眉梢挑得冷冽。
“他们怕就对了。观天阁造了那么多杀孽,六大门派没一个干净的,我还没找他们算账,他们反倒想先给我下马威?”
苏婉儿看着她,欲言又止,憋了半天还是开了口:“可是你的右手……还有一周才能恢复,考核又是实打实的比试,万一他们动手脚怎么办?”
“右手暂时用不了,我还有左手。”沈清辞抬手晃了晃左手,眼底翻涌着笃定的光,“天眼在我身上,观势堂的传承刻在我骨血里,别说三关,就算他们再加三关,我也照样能过。”
当天下午江砚舟就来了,进门第一眼就瞥见了桌上的邀请函,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
“玄门大会?你要去?”
“特案处点名,不去反倒落人口实。”
“你右手还没好,”江砚舟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陪你去。”
“不用,考核我自己能应付。”
“不是商量,也不是保护你。”江砚舟打断她,指尖点了点邀请函上特案处的印章,“这次玄门大会,特案处本来就要派专员出席,我以001的身份过去,名正言顺。”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的坚持,到了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只能松了口:“行,但考核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能替我出手。”
“我只在旁边看着,绝不动手。”江砚舟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寒芒,“除非有人敢不守规矩。”
沈清辞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端起桌上温着的粥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到胃里。
三天后,南山道观。
她倒是要看看,六大门派的掌门,到底有几斤几两。
接下来的三天,沈清辞半点没闲着。
她把天枢一脉仅剩的几个弟子全部召到老宅,每天带着他们练阵法、画符咒。右手用不了劲,她就用左手握笔,从最基础的镇煞符开始练,刚开始一笔一划慢得像刚学写字的孩子,可观势堂几千年的传承早融进了她的骨血,每一道符的纹路、每一个阵的节点,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只练了两天,她左手画符的速度就和全盛时期的右手不相上下。
到第三天的时候,她甚至能左右开弓,左手画引灵符,右手画镇煞符,两道符同时成型,灵光不相上下,一阴一阳刚柔并济,看得旁边的苏婉儿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你这也太变态了吧?普通人练十年都不一定能做到双手画不同的符!”
“还差一点。”沈清辞收了笔,看着掌心的灵光慢慢消散,抬眼望向窗外。
远处的南山山脊线在夕阳下泛着橙红的光,像被火烧过一样。
三天时间足够了。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清辞换了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把观势堂的印信揣进怀里,刚要出门,就看见江砚舟的车停在巷口。他穿了件黑色风衣,倚在车门边,看见她出来,伸手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走吧,我送你去南山道观。”
车开得很稳,一路往南山去,越往上走,路上的玄门中人就越多,有人背着桃木剑,有人提着罗盘,看见江砚舟的车牌,纷纷主动避让。
到了道观门口,刚好撞见沈承远带着几个旁支的人往里走,看见沈清辞,沈承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敢上前找茬,恨恨地扭头先进了门。
苏婉儿跟在后面,嗤笑了一声:“还敢来,上次的教训没吃够是吧?”
沈清辞没说话,抬眼望向道观大门上的牌匾。
南山道观四个字写得遒劲有力,牌匾下方却隐隐飘着一丝黑气。
今天这玄门大会,怕是比想象中还要热闹。
六大门派的刁难,沈家旁支的虎视眈眈,还有藏在暗处的沈默渊,指不定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她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指尖轻轻按在了怀里的印信上。
想看她的笑话?
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今天这三关考核,她不仅要过,还要过得漂漂亮亮,让整个玄门都知道——
观势堂,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