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密的脚步骤然停下,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天晚上,他回到空荡荡的家,将所有房间的灯全部打开。
他走到杜童经常坐的飘窗前,看见上面还放着她没有读完的书。
书签是一张他们大学时的合照。
照片里的杜童笑得眉眼弯弯,他正侧过脸亲吻她的脸颊。
韩密蹲下来,将那本书死死抱进怀里,仿佛抱住了杜童。
他一遍遍拨打那个已经关机的号码。
他近乎自虐地听着机械的提示音,眼泪不断砸在手机屏幕上。
第二天,韩密没有去公司。
第三天,他依然没有出现。
第五天,助理打来电话。
“总裁,公司股东闹起来了。您和苏秘书的事情严重影响了公司声誉和股价,他们要求召开临时董事会。”
“开。”
韩密声音沙哑。
“把苏浅浅辞退。通知法务,查清楚她经手的每一笔账。”
挂断电话后,他再次点开杜童的头像。
他盯着最后的对话看了很久,眼睛干涩得发疼,却再也流不出眼泪。
窗外天光大亮。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喝光了酒柜里的酒。
梦中,他回到了大学时代。
杜童穿着白裙子站在服装社门口,笑着对他说:“韩密,你以后要是敢骗我,我就跑得远远的,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
他从梦中惊醒,满身冷汗。
“跑吧。”
“不管你跑多远,我都会找到你。”
韩密很快追到了伦敦。
可我已经更换号码,也停用了原来的社交账号。
他只知道我人在这座城市,却根本找不到具体住址。
后来,他被几条错误消息误导,先后去了巴黎、悉尼和纽约。
整整三个月,他始终没能找到我。
而我抵达伦敦时,几乎什么都没有带。
行李箱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弟弟的相框,以及韩密第一次为我设计的白色连衣裙。
白天,我陪妈妈往返医院。
她因为弟弟的离世受到刺激,心脏旧疾复发,情绪也一直不稳定。
晚上,我报了服装设计进阶班,逼着自己重新拿起画笔。
妈妈的病情渐渐稳定下来。
她总是拉着我的手说:“童童,别怕。妈还能陪你很多年,你也别再委屈自己。”
我笑着点头,心里被挖空的地方却依然隐隐作痛。
直到我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请问是杜童女士吗?”
“我是顾言琛,也是你进阶班的导师。听说你以前在国内拿过不少设计奖,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工作室。”
我愣了一下。
顾言琛,是业内年轻一代最负盛名的服装设计师之一。
他常年生活在伦敦,作品也登上过国际时装周。
我看了一眼病床上熟睡的妈妈,轻声回答:“好。”
顾言琛绅士、克制,分寸感极强。
他从不追问我的过去,也不主动触碰我的伤口。
只会在我熬夜修改设计稿时,递来一杯热牛奶,然后安静坐在旁边,继续画自己的稿子。
“杜童,你很有天赋。”
“能跟你合作,是我的荣幸。”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眼眶却微微发热。
“哭了?”
“没有,风沙迷了眼。”
“伦敦哪来的风沙?”
顾言琛笑着递来纸巾。
“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勉强自己笑。”
我接过纸巾。
心里某个冰冷的角落,像是被人轻轻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