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助理终于给韩密发来一张照片。
那是伦敦时装周的发布会现场。
我站在T台旁，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
长发盘起，眼神清亮，整个人像一柄重新出鞘的刀。
我身旁站着一个男人。
他正低下头，凑近和我说话。
韩密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几乎将手机屏幕捏碎。
韩密当天便订了飞往伦敦的航班。
落地后，他在机场买了一束红玫瑰。
那是最俗气的花，也是我最不喜欢的花。
可他还是买了。
因为他已经想不起，我真正喜欢什么。
也许他曾经记得，只是后来全都忘了。
时装周后台，我刚送走最后一批客户。
一转身，便看见站在角落里的韩密。
他瘦了很多，眼下一片青黑。
手里捧着那束红玫瑰，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固执。
我的脚步停顿了一瞬，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童童。”
他声音沙哑地叫我。
我站在原地，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下一秒，韩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错了。”
“童童，我真的错了。”
“你不原谅我，我就一直跪着。”
后台人来人往。
有人回头看他，也有人拿出手机拍摄。
我垂眸看着韩密，只觉得无聊。
“韩密，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他抬头望着我。
眼泪一滴滴砸在地板上，仿佛要把这一生的悔恨全部哭出来。
“我没有演。”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我知道宇星去世了，也知道你没有留下那个孩子。”
“我还知道，你在酒店门外听见了我说的所有话。”
我的脸色一白，指甲猛地掐进掌心。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原谅你？”
韩密摇头。
“我不求你原谅。”
“我只求你回来。”
“你做梦。”
我转身便走。
韩密膝行着追了两步，却被顾言琛拦住。
“先生，这是私人发布会，请你离开。”
韩密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是谁？你凭什么拦我？”
“我是她的搭档，也是这场发布会的负责人。”
顾言琛语气平静，态度却没有半分退让。
“她已经明确表示不想见你，请你尊重她的选择。”
韩密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我。
我没有回头，背影挺得笔直。
他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杜童，你爱我的。”
我的脚步没有停下。
“你听见没有？你爱我！”
顾言琛仍旧挡在他面前。
“别喊了，她不想看见你。”
韩密猛地将花砸在地上，一脚踩烂。
“我爱杜童！”
“我爱了她十年，你凭什么这样说？”
“韩先生。”
顾言琛平静地看着他。
“你连她不喜欢红玫瑰都不知道。”
“你爱的到底是她，还是那个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杜童？”
韩密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无法回答。
他早已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我喜欢什么颜色，爱吃哪一道菜，看什么电影会哭，下雨天喜欢穿哪双鞋。
这些事情，他曾经知道，后来却全都忘了。
他唯一记得的，是我爱他。
爱到失去自我。
爱到让他觉得，无论怎么伤害，我都不会离开。
“我……”
韩密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