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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在原地,四肢百骸瞬间被刺骨的寒意浸透,连呼吸都跟着凝滞。
十几年了,我无数次梦回那个昏暗逼仄的老屋。
梦见继父挥舞皮带的狰狞模样。
梦见满地斑驳的血迹。
梦见路沅攥着我颤抖的手,拉着我拼命狂奔。
我以为那是终结。
我以为赵德海早就死在了那个夜晚。
死在路沅救下我的那一刻。
成了我们三个人心底永远不能碰的秘密。
成了我欠路沅一辈子的源头。
原来,只是我以为。
警察看着我惨白的脸色,字字沉重。
砸碎了我十几年来的执念。
“当年赵德海只是重度昏迷,后脑勺外伤并未致命。”
“当晚有人路过老屋,发现了倒地的他,连夜送医救了回来。”
“救他的人报案了,赵德海本人醒来后说是抢劫,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劫匪的样子,不肯立案。这个案子,就一直悬着。”
警察继续说道,“几年后他因参与团伙抢劫伤人被判入狱,上个月刚刑满释放,如今涉嫌多起街头盗窃伤人案,是我们正在追捕的在逃人员。”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牺牲青春、放弃尊严,小心翼翼地活着。
在一瞬间成了一场荒唐的闹剧。
路沅没有为我杀人。
她从来都没有背负过那条人命。
喉咙里涌上腥甜。
安静的客厅里,静音电视的光影明暗交替,映着我面无表情的脸。
原来,封时谦日复一日的苛责、打压、精神凌虐。
他挂在嘴边的“你欠阿沅的一辈子还不清”。
从头到尾,都是我不必承受的。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委屈痛苦尽数散尽。
我抬眼看向两位警察:
“当年砸伤赵德海的人,是我。”
两个警察同时一怔,对视一眼,神色郑重起来。
“岑女士,你想清楚再说话。”
“我很清楚。”
我点点头,语气笃定,字字清晰。
“十六岁那晚,是我被逼到绝境,慌乱之中拿起扳手砸了他。路沅是为了护我,才擦掉所有指纹,留下了自己的。她替我背负了这么多年莫须有的罪名。”
“所有罪责,都在我。我自首。”
十年积压在心底的枷锁,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我终于不用再背着莫须有的亏欠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