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没再吵。
女儿没有母乳,我只能抱着她一遍遍哄。
她哭到没力气,靠在我怀里抽噎。
天亮后,我对贺庭舟说。
“我愿意考虑让他们留下。”
“但女儿今天要去医院复查。”
贺庭舟看了我很久。
最后他说。
“我陪你去。”
我点头。
可我们还没出门,贺庭舟公司的宣传团队就来了。
撤资的消息已经传开。
合作方怀疑贺家出了事。
宣传负责人低声跟贺庭舟说。
“贺总,必须拍一段家庭和睦的视频。”
“把满月宴解释成孩子童言无忌。”
贺庭舟转头看我。
“你抱女儿出镜。”
“桑榆以闺蜜和干妈的身份参加。”
我拒绝。
贺庭舟拿出女儿的出生证明和疫苗本。
“拍完,我就还你。”
我看着那几张纸。
女儿的名字在上面。
我只能答应。
拍摄前,工作人员递来一条收腰礼服。
“换一件。”
贺庭舟看向我。
“忍半小时。”
“公司现在比你这点不舒服重要。”
我抬眼看他。
他移开视线。
拍摄开始后,女儿一直哭。
她已经几个小时没吃东西。
我低声说,“我要喂奶。”
贺庭舟皱眉。
“礼服会皱,先拍完。”
贺庭舟直接从我怀里把女儿抱走。
我刀口一扯,疼得没能追上。
他把孩子递给黎桑榆。
我急声提醒。
“她严重过敏,不能喂普通奶粉。”
黎桑榆抱着女儿进了婴儿房。
我想跟进去,却被工作人员拦着整理裙摆。
我听见黎桑榆说。
“庭舟,团队每耽误一分钟都在烧钱。”
“佑佑小时候喝普通奶粉也没事。”
贺庭舟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奶瓶盖拧上的声音。
我冲过去时,门从里面打开。
贺庭舟抱着女儿出来。
孩子不哭了。
他把她塞回我怀里。
我闻到她嘴边的奶味不对。
“你们给她喝了什么?”
黎桑榆马上说。
“什么都没喂啊。”
几分钟后,女儿脸上起了红疹。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嘴唇慢慢发紫。
我抱着她冲向门口。
“去医院!”
贺庭舟比我更快,反手锁住大门。
“楼下还有客户。”
“你穿成这样冲出去,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
我盯着他。
“她过敏了!”
贺庭舟说。
“家庭医生十分钟就到。”
“十分钟不会出事。”
黎桑榆也拽住我。
“照宜,你别又拿孩子制造恐慌。”
我看见她袖口有奶渍。
我低头咬住她的手。
黎桑榆惨叫松开。
我抄起旁边摆件,砸向落地窗。
第一下没碎。
贺庭舟冲过来抓我。
拉扯间,腹部刀口被扯开,热流顺着裙摆往下淌。
玻璃终于裂开。
我抱着女儿,从缺口冲出去。
身后有人尖叫。
贺庭舟没有立刻追我。
我听见他对宣传团队吼。
“删掉。”
“所有画面都删掉。”
我抱着女儿冲到楼下。
急诊大厅里,我终于撑不住,跪倒在地。
医生护士冲过来。
“婴儿疑似过敏休克!”
我被抬上床的时候,贺庭舟和黎桑榆才赶到。
医生问他。
“孩子是否摄入普通奶粉?”
贺庭舟看了一眼身旁发抖的黎桑榆。
他说。
“不知道。”
抢救室里警报声响起。
医生冲出来。
“孩子呼吸骤停,正在心肺复苏。”
我从抢救床上爬下来,抓住贺庭舟的衣角。
血滴到地上。
我问他最后一次。
“你给她喝了什么?”
贺庭舟心虚地别过脸:
“我不知道。”
“你别什么事都往她身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