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厨房里破天荒地传来了煎烤的香气。
陈跃系着那条洗得褪色的围裙,正端着一盘精致的早餐走出来。
“阿舒,快来尝尝,我亲手做的。”
他的嗓音,温柔得像是一场幻觉。
可当我走到餐桌旁,看到盘子里盛满的花生浓浆和烤得焦黄的花生酥时,
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怎么不吃?这可是我特意去买的新鲜花生磨的,很有营养。”
他催促道。
我看着那盘东西,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陈跃,我花生过敏。”
陈跃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单手解开围裙,叹了口气。
“你瞧我这脑子,最近项目太忙记混了。”
“不过阿舒,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
“吃一点点没事的,别总让我觉得你在无理取闹。”
他用那种包容却又带着责备的语气说着,仿佛犯错的人是我。
吃过早餐,我站在玄关换鞋。
陈跃忽然半跪在地上,动作极其温柔地替我系好了运动鞋的鞋带。
“今天,我们公司在郊外山庄有团建,你跟我一起去吧。”
他站起身,顺手在微信上给我转了一百块钱的红包。
“拿去买点喜欢的水果。”
“等我这组星空延时摄影卖给天文杂志,资金周转开了,我就带你去旅游,好不好?”
看着那一百块钱的转账,我只觉得荒谬得可笑。
他给林璐买那颗小行星命名权,花了整整两千万。
为了维持他的谎言,他演的可真像。
“走吧,车在下面等着呢。”
陈跃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手腕,将我带上了他那辆破旧二手车的副驾驶。
.......
团建的山庄装潢得极为奢华。
破冰游戏环节,大家围坐在一起喝酒,气氛很是热烈。
陈跃在公司里是公认的业务骨干,不少人围着他转。
策划部的主管喝多了,端着酒杯走过来,大声调侃道:
“陈工,平时在办公室天天听你吹嘘,说要把命都给心上人。”
“怎么今天带出来的人,穿得这么寒酸?”
“这地摊货风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捞女小三呢。”
周围的人顿时哄堂笑了起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洗得有些发白的外套,指尖冰凉。
旁边一个女同事小声嘀咕:
“不对啊,上周我明明看见陈工在商场刷爆了信用卡,买了一条最新款的迪奥高定鱼尾裙,怎么没见嫂子穿?”
我推开椅子,在满堂的窃窃私语和嘲笑声中离席。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陈跃很快追了上来。
“阿舒,你闹什么脾气?”
“主管就是喝多了开个玩笑,你这样甩脸色,让我以后在公司怎么抬头做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
我看着他这张虚伪至极的脸,只觉得疲惫不堪。
“陈跃,我们离婚吧。”
陈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林舒,你是在说什么?”
“就因为几句话,你就要毁了我们六年的感情?”
还没等我回答,走廊尽头的观光电梯门缓缓滑开。
是身上正穿着那条价值不菲的迪奥高定鱼尾裙的妹妹林璐,款款朝我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