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更衣室的灯光昏暗。
演出还有半小时开始,挂在衣架正中央的高定刺绣羽衣流转着金光。
一道穿着保洁服的身影悄悄从后门溜了进来。
来人戴着口罩,手里攥着一把推开刀刃的美工刀,快步走向那件羽衣。
就在刀尖即将划上丝绸的瞬间,更衣室两侧的暗门猛然推开。
四名安保人员同时扑上去,将人死死按倒在地毯上。
美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安保扯下对方的口罩,露出了林璐那张扭曲的脸。
“放开我!凭什么她能在台上当大明星,我就要坐牢!”
林璐在地上尖叫挣扎,“她毁了我一辈子!我也要毁了她!”
两名随行民警快步走进来,直接给林璐戴上了手铐。
“林璐,你在取保候审期间再次实施故意毁坏财物行为,且数额巨大,现依法予以刑事拘留。”
民警扣住她的手臂,将她强行拖出更衣室。
走廊里传来林璐绝望的哭嚎声。
我站在穿衣镜前,理好头上的发饰。
更衣室外间的通道门被推开,陈跃站在阴影里。
他身上的衣服洗得泛白,手里捧着一个粗糙的塑料袋。
他颤抖着从袋子里拿出一双地摊上十块钱两双的廉价塑料红舞鞋,跨步走到我面前。
“阿舒,我把我所有的镜头、赤道仪、脚架全卖了,连我妈的镯子我也当了。”
陈跃双手捧着塑料鞋,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跑遍了夜市才买到红色的舞鞋。”
“阿舒,当年我就是送了你一双红舞鞋,你收下这双鞋,我们重新开始,行不行?”
我垂下眼帘,看着那双散发着刺鼻塑胶味、走线歪斜的假鞋。
我伸出手,从他掌心里拿过了那双塑料鞋。
陈跃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阿舒,你肯要了?你原谅我了对不对?”
我手腕一翻,松开手指。
塑料舞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进了梳妆台旁的不可回收垃圾桶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陈跃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陈跃,廉价的深情比路边的杂草还便宜。”
我拿起卸妆棉擦拭指尖,“扔掉的东西,我从来不捡第二次。”
前台的钟声连响三下,广播里传来报幕员清脆的声音:
“大型古典舞剧即将开演,请各位演职人员就位。”
舞台大幕缓缓拉开,前厅传来三千名观众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
聚光灯如白昼般打在舞台正中央。
我提起裙摆,昂首迈步走向刺眼的强光。
陈跃瘫坐在阴暗狭窄的后台通道里,呆呆地看着舞台上光芒万丈的身影。
剧场经理走过来,拍了拍陈跃的肩膀。
“先生,非演职人员禁止滞留后台,请你现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