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县城的大饭店包厢里,摆了三张大圆桌。
大伯、二舅和七大姑八大姨围坐在一起。
陈跃站在主桌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抹在袖子上。
“各位长辈,林舒在省城当了大明星,赚了大钱,转头就要跟我离婚啊!”
“当年她撕了录取通知书,是我打黑工供她吃住。现在我倾家荡产支持她,她却要把我扫地出门,这天底下哪有这样忘恩负义的人啊!”
二舅拍着桌子站起来,胡子乱抖。
“林舒这丫头真是无法无天了!做人怎么能忘本?”
包厢厚重的实木门被一把推开。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风衣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手提公证箱的工作人员。
我走到主桌前,将整整一百二十页的银行转账明细、司法鉴定书、
以及打印出来的彩色监控截图,重重砸在转盘正中央。
“二舅,你先看完账单再替他出头。”
随行人员迅速将便携投影仪接通电源,对准包厢的大白墙。
画面亮起,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六年间陈跃的每一笔消费:
八万八的赤道仪,三万六的蔡司镜头,五万二的无人机……
而每一笔款项的支付来源,全部是我打工教课的转账。
紧接着,投影仪上播放出陈跃在对面豪华小区落地窗前与林璐接吻的监控视频。
时间精确到分秒。
整个包厢瞬间鸦雀无声。
“这……六年里你给陈跃转了八十多万?他一分钱没往家里交过?”
二舅尴尬地坐回椅子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拿着阿舒的辛苦钱在外面养小三,真不要脸!”
包厢门外端茶倒水的服务员也指着陈跃窃窃私语,满脸鄙夷。
“软饭男!”
陈跃的母亲见势不妙,立刻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我不活了!你们林家合起伙来欺负老实人啊!”
老太太捶胸顿足,把桌上的茶杯撞翻在地。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两名辖区民警和乡镇司法调解员快步走进来。
“接到群众举报,有人在此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
“请跟我们去派出所接受调查。”
陈跃抱起公文包,低着头从人群缝隙里向外挤。
刚跑出饭店大门,他在雨后的泥泞土路上一脚踩空,
整个人狠狠扑倒在泥水洼里,滚得满身黄泥。
周围路过的同村乡亲围上来,指指点点地大声嗤笑。
陈跃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捂着脸仓皇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