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整,老城区的路灯在同一秒闪灭。
祁璟、夜忌、江砚、沈杳,四人刚回到公寓楼下,天幕像被谁拉下一道黑绸,所有光源瞬间熄灭——街灯、霓虹、手机信号、甚至电梯按钮的背光。
下一秒,月亮出现了。
不是正常的月,而是一轮猩红的残月,挂在天边,像被咬掉三分之一的血饼,边缘滴落暗红色光晕。
官方从未预告的月食,提前三十分钟降临。
血月残影,强制节点,第一次启动。
【00:00:07】
祁璟手腕上的怀表自行弹开,秒针逆时针狂转。
表盖内侧的血字“loveisthekey”渗出真正的血,沿着表壳滴落,在地面汇成一个极小但极亮的“l”形光斑。
光斑像活物,贴着地砖缝隙疾行,一路冲向公寓大堂。
夜忌的左手背那道旧疤在同一时刻裂开,银红原血涌出,与怀表的血光交汇,凝成一条细如发丝的红线,笔直指向电梯井。
【00:00:15】
电梯门自动开启,厢内灯管爆裂,碎玻璃像冰渣四散。
电梯壁镜映出四人的影子——却少了江砚。
镜中只有祁璟、夜忌、沈杳,而江砚本人明明站在原地。
江砚抬手触碰镜面,指腹却穿了进去,像探进一潭水。
“影子被提前收走了。”他语气仍带笑,却第一次显出裂缝,“星蚀节点需要祭品。”
沈杳的锁骨齿轮发出刺耳的“咔嗒”,齿尖刺破皮肤,血珠滚落,却没有下坠,而是逆流向天花板,飘向那轮血月。
【00:00:23】
大堂天花板开始渗水,水色暗红,带着铁锈味。
水滴在半空凝滞,组成一行悬浮的字:
“强制节点规则:
1.三十秒内,影子不完整者,将被血月回收。
2.回收完成前,任何光源无效。
3.倒计时结束,节点关闭,缺口永不可补。”
字体由血滴组成,每过一秒,便有一颗血滴坠落,发出清脆的“叮”。
【00:00:27】
江砚的影子彻底从地面消失,连鞋尖都不剩。
他整个人在半明半暗里浮起一层灰白轮廓,像褪色的照片。
沈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别松手!”
江砚却反手扣住她,声音低而急:“沈杳,记住剜心预演的场景,圆顶、星尘、我缺的那块影子——”
话未说完,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力量拉向电梯镜面。
镜面像水波一样漾开,江砚被一寸寸吞入。
【00:00:29】
夜忌抬手,原血红线骤然绷紧,缠住江砚的脚踝。
红线另一端,系在祁璟腰间吻痕——
“借我十秒心跳!”夜忌低吼。
祁璟毫不犹豫,左手贴上夜忌左手背,两道疤重合的瞬间,两枚心脏在同一频率狂跳。
红线光芒大盛,硬生生把江砚拉回半步。
镜面却反向涌出更多血滴,凝成一只巨手,抓住江砚的肩。
【00:00:30】
最后一秒。
沈杳突然抬手,把锁骨那枚星蚀齿轮整个抠了下来——血花四溅,齿轮在她指尖化作一束极亮的星尘,射向镜面。
星尘与血手相撞,发出金属与冰裂混合的巨响。
镜面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都映出一轮小血月。
血月同时熄灭。
灯光、路灯、手机信号,全部恢复。
电梯门缓缓闭合,镜面碎片落地,像一场猩红冰雹。
节点结束。
江砚跌坐在地,影子回来了,却缺了左脚踝那一块,缺口呈齿轮状,边缘仍在缓慢地“滴”出黑色颗粒。
沈杳锁骨血肉模糊,血珠顺着指尖滴落,落在地砖,凝成新的齿轮印,比原来的小一圈。
祁璟腰间吻痕由红转银,像被月光淬炼。
夜忌左手背那道疤完全愈合,只剩一条极淡的银线。
大堂时钟指向00:01。
血月已恢复正常月色,仿佛刚才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地面残留的星尘与血印,提醒四人——
倒计时,第一次强制节点,完成。
下一次,将在第20章,血月正午。
电梯门再次打开,里面空无一人,镜面完好如新。
只有地上一张对折便签,用血写着:
“第25件匿名礼物,已寄出。
收件人:祁璟。
送达时间:明晚,00:00:30。”
落款依旧是——mr.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