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会报告厅的百叶窗把晨光切成细条，在地板上织出网格，像极了华轩演算纸上的坐标。
空气里浮动着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前排传来翻动资料的轻响，陈雨馨抱着素描本站在后排入口，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纸页边缘，那里已经被摩挲得发毛。
她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华轩正低头调试投影仪，白衬衫领口松了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晨光在他发梢镀上浅金，侧脸的线条比她画过无数次的素描更清晰——原来他低头时，下颌线会绷出一道利落的弧度，而不是像在图书馆远观时那样，被书架的阴影柔化了轮廓。
“华轩，这里的参数是不是标反了？”
夏子欣的声音带着点雀跃的清亮，她探过身去，帆布包上的宇航员挂件垂在椅背上，随着动作轻轻晃，像个不知疲倦的钟摆。
陈雨馨的笔尖在纸上动了动，先勾出那枚挂件的轮廓，再补画夏子欣微抬的下巴，她说话时嘴角会有个浅浅的梨涡，这点在画里总没能精准捕捉。
华轩侧过头，激光笔的红点在幕布上顿了顿，落在某道孤子传输方程上。“非局域核的积分区间，应该从负无穷到正无穷。”
他的指尖点在夏子欣摊开的笔记本上，那里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积分符号，尾巴翘得像只受惊的虾。
陈雨馨忽然想起上周在活动室，他也是这样帮夏子欣改公式，指尖划过纸张的力度很轻，像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夏子欣心里一跳：他的呼吸落在耳后，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刚才他指尖碰到笔记本时，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手臂。）
她慌忙直起身，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银链在晨光里闪了闪，伸手去接他递来的激光笔：
“我来标吧，省得你总说我画的符号像蚯蚓。”
指尖在笔身上轻轻碰了下，她飞快缩回手，耳尖悄悄泛起红晕。
陈雨馨的铅笔在纸上继续游走。先画华轩微微扬起的嘴角，他被夏子欣打趣时，眉峰不会像解不出题时那样蹙着；再添画夏子欣握着激光笔的手，银链滑到手腕内侧，形成道温柔的弧线。
（雨馨内心：原来近看时，他的睫毛比画里更密些，阳光穿过时会投下细碎的阴影。）
“画装置示意图的同学到这边来。”
项目组老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专注。
陈雨馨抱着本子走到实验台旁，玻璃罩里的干涉仪正发出幽蓝的光，光斑在墙上投下复杂的网状图案，像谁在空气中撒了把碎钻。
华轩和夏子欣也跟了过来，讨论声随着晨光一起漫过来。
“反射镜的法线方向偏了0.5度。”
华轩伸手去拧旋钮，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金属表面留下浅淡的温度。
夏子欣的手背离他只有半寸，正想去扶稳仪器，却在他指尖落下时猛地缩回手，差点碰倒旁边的烧杯。
（夏子欣暗自懊恼：怎么总这么冒失，在他面前就像个没长脑子的愣头青。）
她慌忙扶住烧杯，指尖在玻璃上留下微凉的印子，抬头时正好撞见华轩看过来的目光，忙低下头去整理散落的试纸。
陈雨馨低头添画仪器的刻度盘，铅笔芯压得很深。空气里像有看不见的电场线，在两人未触碰的空隙间轻轻震颤。
她忽然注意到干涉仪的光斑在墙上形成的图案，竟和华轩论文里的模拟图分毫不差，原来科学的美感，真的能在现实里找到对应。
“画得真准。”
华轩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陈雨馨手一抖，素描本险些从怀里滑落，被他伸手稳稳扶住封面。
他的指尖碰到她握笔的手背，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她猛地抽回手，铅笔“嗒”地掉在地上，滚到夏子欣脚边。
（她心里乱跳：他的指尖……比想象中暖，和画里描摹过无数次的触感完全不同。）
陈雨馨攥紧了衣角，看着华轩弯腰捡笔的动作，他的衬衫后背有道浅浅的褶皱，是刚才调试仪器时撑出来的，这点细节以前从未画过。
“对不起！”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夏子欣捡起铅笔递过来，指腹在笔杆上蹭了蹭，笑意里带点促狭：
“华轩你该向雨馨学学，她画的装置图比说明书还清楚，连光斑的衍射条纹都标着明暗等级。”
陈雨馨接过铅笔，指尖仍在发颤。她低头在纸上添了道光斑的干涉图样，忽然听见华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