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祭结束后的第一天，学校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华轩三人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
“这没了小玩街，还真是不适应啊。”
林秋走在最后面，双手垫在头后面。
一旁的莫图摇了摇头：
“这是正常的，如果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咱也会烦的。”
林秋不以为然地瞥了他一眼，随后看向前方的华轩，他从刚来就察觉到，华轩一直心不在焉。
于是他凑到莫图耳边小声说：
“轩子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感觉心不在焉的。”
莫图转头看了看华轩的背影，后者走得很慢，似乎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
莫图说，“别问”
林秋撇了撇嘴。
三人来到教学楼前时，华轩突然停下脚步：
“你们先上去。”
他说，“我一会儿来。”
林秋愣了愣：
“你去哪儿？”
华轩没回答，只是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林秋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
“他到底怎么了？”
莫图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
华轩走到田径场边，因为是早上，这里还没有人，他若有所思地望着田径场边缘。
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愣了一下，随即转身看去。
是夏子欣。
“你来了？”
华轩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嗯……我来了”
夏子欣露出那个一如既往的笑，只是这次，那笑容里少了什么东西。
“华轩。”
“嗯？”
“你说……有些东西如果发生破裂了，还会回到过去吗？”
华轩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她，后者的眼睛一直在远处的老槐树上，没有看他。
“不知道”
华轩摇摇头，“可能，回不去了吧……”
夏子欣轻轻笑了一下：
“我也觉得”
她收回视线，转头看了他一下。
“走吧，快迟到了。”
没等华轩回答，她先转身走了。
华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步子比平时慢。
他忽然觉得，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
上课时华轩时不时转头看向夏子欣，后者察觉到他视线时，指尖会微微发白。
彼时的0班，陈雨馨一只手撑着头，听着老师讲课，心里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些课程她早就预习过，所以上起来并不是非常吃力，偶尔走一下神也能跟得上。
等到老师转身做笔记时，观察了雨馨很久的沈清梧终于忍不住了，她靠近了雨馨一点，小声问：
“你今天怎么回事啊……？感觉你心不在焉。”
雨馨回过神来，她偏头看向沈清梧，轻声说：
“没什么。”
沈清梧显然不信，她坐回原来的距离，写了一张纸条放在陈雨馨桌上，内容是：
“又在想华轩”
雨馨皱了皱眉，写了个纸条回过去：
“这次不是了”
虽然如此，但她确实没有在想华轩，而是在考虑自己以后的去向。
该去哪个大学？
填什么志愿？
这些……她没想过，但她觉得应该想想了。
华轩回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了，他从后面溜进去。
老师讲的知识点他没怎么听，余光时不是夏子欣身上。
夏子欣注意到他的目光，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白。
下课铃响起。
林秋从华轩后面的座位走到他前面的座位坐下。
“轩子，你早上到底干啥去了？我和莫图一直在等你。”
华轩摇摇头：
“没去哪。”
林秋注意到旁边的夏子欣，凑近一点小声道：
“夏子欣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华轩愣了愣。
“怎么了？”
“就是……”
林秋又瞥了瞥夏子欣，“今天笑得很少……”
华轩没有说话
他怎么会不知道
“算了算了”
林秋转移话题，“中午吃什么。”
“除了食堂，你还想吃什么。”
身后传来莫图慵懒的声音，他慢慢走过来，不经意间给华轩塞了一颗糖，又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夏子欣。
他握着糖，看了看旁边的夏子欣，后者低着头，头发垂下来盖住脸，看不出表情。
“夏子欣”
她抬起头。
华轩把那颗糖递过去。
“给你”
夏子欣愣了愣，看向那颗糖，抹茶味的。
她的眼睛亮了亮，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他还记得自己喜欢抹茶味。
她接过那颗糖，轻轻握在手心里
“谢谢”
随即她轻轻笑了一下，比刚才多了一些光，把那颗糖，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
第二节课是数学。
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公式，粉笔吱吱呀呀地响。
华轩盯着黑板，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旁边的座位传来轻微的翻书声。
他下意识转头，看见苏晚正低着头看课本。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微微发亮。
她好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华轩看见了。
他也点了点头，然后收回视线。
继续听课。
上午最后一节课，华轩努力让自己专心听讲。
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旁边飘。
夏子欣一直低着头写笔记，没看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看着那片阴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高一时，他们在实验室，华轩轻轻帮她调整仪器。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
那个笑容，他到现在都记得。
现在那个笑容还在，但好像没有以前那么亮了。
他收回视线，看着黑板。
心里有点闷。
……
中午吃饭，华轩和林秋、莫图三人坐在窗口的位置。
林秋一边吃着饭，一边叽叽喳喳地和莫图聊天。
从食堂饭菜聊到游戏，又从游戏聊到班上的八卦。
莫图偶尔回一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嗯嗯地应着。
华轩没说话，只是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林秋忽然压低声音：
“哎，你们发现没有，苏晚今天好像一直在看我们这边。”
华轩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林秋朝一个方向努努嘴：“那边，一个人坐的那个。”
华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食堂另一边，苏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份简单的饭菜。她低着头，慢慢地吃，周围的热闹好像跟她没关系。
他看了两秒。
然后收回视线。
“她一直都那样。”他说。
林秋挠挠头：“也是……她好像总是一个人。”
莫图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人家喜欢清静，不行吗？”
林秋撇撇嘴：“我又没说什么……”
三个人继续吃饭。
但华轩的目光，又往那边飘了一次。
苏晚还是一个人坐着。
安安静静的。
他忽然想起图书馆门口那个下午。
她坐在台阶上，翻着那本修好的书。
阳光落在她身上，她轻轻笑了。
那个笑容……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华轩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拿作业。
回来的时候，走廊里人很多。他抱着那摞作业本，小心地穿过去。
走到拐角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他抬头，看见苏晚站在面前。
她也愣了一下。
“对不起。”她先开口。
华轩摇摇头：“没事。”
两个人站着，周围人来人往，他们被挤得不得不靠近一点。
苏晚侧了侧身，让他先过。
华轩没动。
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问：
“你今天一个人吃饭？”
苏晚愣了一下。
“嗯。”
“为什么？”
苏晚想了想。
“习惯了。”
华轩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说：
“下次可以和我们一起吃。”
苏晚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看着他，眼里有一点意外。
“可以吗？”她问。
华轩点点头。
“嗯。”
苏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温柔。
“好。”
她侧身，从他旁边走过。
华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走出一段，她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继续走了。
华轩站在那儿，抱着那摞作业本，愣了好几秒。
他的眼神是平静的，望着那个背影，不知怎地，突然感觉看到了诗寒。
直到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
“华哥，你站这儿干嘛？”
林秋的声音。
华轩回过神。
“没什么。”
……
放学后，夏子欣背着书包走过华轩旁边时，突然停住脚步。
“明天我早上想跑步，你来吗？”
华轩愣了愣，转头看向夏子欣，后者没有回头，他轻声回应：
“好。”
夏子欣得到答复，随即迈开脚步离开了。
华轩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那没扎起来的长发。
他忽然想起早上田径场边她说的那些话。
还有她那个笑容——那个好像少了什么东西的笑容。
他想叫住她。
但张了张嘴，没叫出来。
她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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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雨馨背着画袋走出来。
夕阳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想着今天在课上想的事。
大学。
志愿。
未来。
这些以前从来没想过的东西，现在好像不得不开始想了。
她抬头，看见前面有一个人。
华轩。
他也看见了她。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站着。
夕阳在他们之间铺开，暖暖的橙红色。
“雨馨。”他叫她。
“嗯。”
华轩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今天去美术室吗？”
他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我，自从上次雨馨为他画画后，他觉得待在她身边莫名的安静下来。
雨馨看着他。
“你想来？”
华轩想了想。
“嗯。”
雨馨轻轻笑了。
“那来吧。”
两个人并肩往画室的方向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揉在一起，又分开。
走了一段，雨馨忽然问：
“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华轩愣了一下。
“有吗？”
雨馨点点头。
华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不知道怎么说。”
雨馨没再问。
她只是继续往前走。
“那就先不说。”她说，“等你想说了，再说。”
华轩看着她。
她没看他，只是看着前方的路。
侧脸安静，睫毛在夕阳里微微发亮。
他忽然觉得，心里好像没那么乱了。
“好。”他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