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深，微弱的路灯光照在夏子欣身上，一闪一闪的。
远处一辆车驶过，灯光一闪而过，但夏子欣没动。
她蹲在那很久，真的很久。
路灯的光越来越暗，她才慢慢站起身。
腿有些麻，她跺了跺脚，最后看了一眼雨馨离开的方向，那里什么也没有，又转头看向华轩离开的方向，那里同样什么也没有。
她站了两秒，才继续往前走。
推开家门，客厅里亮着灯。
沙发上蜷着一个人，抱着抱枕，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电视里正放着什么偶像剧，男女主角在雨中拥抱，音乐煽情得不行。
“姐！你回来啦！”
夏萌萌从沙发上跳下来，小跑过来拉着夏子欣：
“快来看快来看！这个男主好帅！”
夏子欣被拽着拉到电视前，看着那对抱在一起的男女。
“幼稚”
她轻声说。
“怎么幼稚啦？！”
夏萌萌有些生气：
“这叫浪漫，你懂不懂啊！”
夏子欣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你都快中考了，还不急啊？”
夏萌萌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中考而已，而且我该会的都会啊，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开心！”
夏萌萌摇摇头，拿起茶几上的一包辣条递给夏子欣：
“吃吗？刚买的，超级辣！”
夏子欣看着那包辣条，然后她接过来，撕开，拿出一根，放进嘴里。
真的很辣
辣的她眼睛发酸
夏萌萌又坐回到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念叨：
“这女主也是真的傻，男主都那样对她了，她还要等……”
夏子欣听着，没有说话。
“要是我，才不等呢，喜欢就追，追不到就算了。”
夏子欣转头看她，后者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夏萌萌。”
“咋了？”
夏子欣顿了顿，说：
“要是……你以后喜欢上一个人，会怎么做？”
“我啊？”
夏萌萌想了想，“我要是有喜欢的人，那就追啊！天天给他买东西吃，给他发消息，让他知道我喜欢他。”
夏萌萌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要是他不知道，我就直接告诉他，一直绕着，多磨叽啊。”
她说着，突然感到有些奇怪，转头看着姐姐：
“姐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难得……有喜欢的人了？”
夏子欣愣了一下。
夏萌萌看着她的反应，眼睛亮了：
“是谁啊？长得帅不帅？”
“别多嘴”
夏萌萌撇了撇嘴，移回视线，眼睛看着电视，沉默了几秒，她说道：
“我猜……是华轩哥哥”
夏子欣愣了愣：
“别瞎说”
夏萌萌了然地笑了笑：
“姐你就别骗我了，他也来过咱家，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呢。”
夏子欣别过头，眼眸垂下。
夏萌萌看着她的反应，笑的更欢了：
“华轩哥哥其实很好的，他上次在我们家，我翻到那个有你照片的相册时，他眼神都不一样了呢。”
夏子欣愣住，夏萌萌还在说：
“反正我觉得，喜欢就说出来，不管他喜不喜欢你，都没有遗憾了，总对得起你们的相遇吧！”
夏子欣笑了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了？”
夏萌萌撇了撇嘴：
“我一直都懂的好不好，是你觉得我不懂。”
夏萌萌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又说：
“哎呀，别想那么多了。”
她站起身，朝房间走去，走到门口，回头对夏子欣笑起来，那笑本明媚，很灿烂，和夏子欣并无二致：
“改天我们一起吃火锅，变态辣！”
说完她就推开门进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夏子欣一个人。
她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房间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很远，很轻。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那半包辣条。
辣条已经凉了。
但她还是又拿出一根，放进嘴里。
辣。
真的很辣。
辣得她眼眶又开始发酸。
她想起夏萌萌说的那些话。
“喜欢就说出来，不管他喜不喜欢你，都没有遗憾了。”
她想起妹妹那个笑容，那么明媚，那么灿烂，和她以前一样。
以前。
她也是那样笑的。
什么时候开始，那笑容变了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她笑的时候，眼睛里总有一点别的东西。
那东西叫不甘
叫害怕。
叫……等不到。
她又拿出一根辣条。
辣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她没停。
……
第二天早上，华轩背着单肩包来到老槐树下。
树下，夏子欣穿着校服外套，外套下是一身运动装。
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马尾露出淡淡的金色，校服外套在她身上显露出不一样的气质，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看得华轩愣在原地，他看过很多她，跑步的她、递水的她、发消息带表情包的她、回眸灿烂一笑的她。
唯独没见过，今天的她，阳光透露出她灿烂的美，但同时，让华轩感受到了一股朦胧、抓不住。
夏子欣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看见他，她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一样亮晶晶的，但又不太一样。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个笑容照得格外温柔，也格外……遥远。
“来了？”她问。
华轩回过神，走过去。
“嗯。”
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睫毛照得透明，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把她整个人照得像在发光。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看着她。
夏子欣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又抬起头。
“看什么？”她笑着问。
华轩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看你。”
夏子欣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看着他，看着他有点笨拙的样子，看着他明明说了什么却好像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表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比刚才更亮，更真。
“华轩，”
她轻声说，“你知道吗，你今天说话特别好听。”
华轩挠了挠头。
“是吗？”
“嗯。”
夏子欣点点头，“是。”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夏子欣忽然说：
“跑吗？”
华轩点点头。
“跑。”
两个人并排往跑道走去。
走出几步，夏子欣忽然停下来。
她回头看他。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光里。
“华轩。”
“嗯？”
她笑了笑。
“今天陪我多跑几圈吧。”
华轩看着她。
看着她站在阳光里的样子。
然后他点点头。
“好。”
她笑了。
转身往前跑。
马尾在阳光里一晃一晃的，像一束会移动的光。
华轩跟上去。
跑在她旁边。
一圈，两圈，三圈。
她跑得比平时慢，好像刻意在等他。他跑得气喘吁吁，她就放慢脚步，在他旁边慢慢跑。
跑到第四圈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华轩。”
“嗯？”
“你说，要是以后我们见不到了，你会不会想我？”
华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她。
她没看他，只是看着前方的跑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问。
夏子欣笑了笑。
“随便问问。”
华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会。”
夏子欣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他。
他还在往前跑，脸微微发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暖。
“那就好。”
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