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那天早上,他说好了陪我去医院。
我们正要出门,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说了两句,脸色就变了。
"苏念那边出了点事。"
他放下电话,"我先过去一趟。"
我站在原地,手里提着包。
"今天我做手术。"
我说。
"我知道。"
他弯腰系鞋带,"你先进医院,做完检查等我。
我尽快。"
我看着他,拿起手机,拨了他的号码。
第一通,他接了。
"嗯?"
他说。
"手术要签字,要人陪。"
我说,"你什么时候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做完检查等我。"
他说,"我尽快。"
"好。"
我说,"我等你。"
他挂了电话,走了。
我一个人办入院。
护士说,手术需要家属签字,需要有人陪护。
"你家属呢?"
她问。
"在路上。"
我说,"他很快就到。"
第二通,没人接。
我以为他在开车。
第三通,没人接。
我坐在病房里,看着墙上的钟。
九点,十点,十点半。
护士来催了两次,问我家属到没到。
隔壁床的阿姨做完手术回来,家人围了一圈,有人倒水,有人替她掖被角。
我坐在自己的病床边,手机屏幕亮一次,暗一次——全都是未接。
我一通一通地拨。
五通,七通,十通……
通话记录从下往上,全是一个名字:陆沉。
未接。
十二通。
十三通。
我忽然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只要是你的电话,我永远会接。"
他说到做到过。
结婚那年,他为了接我的电话,在最重要的会议上离席。
而现在,我躺在手术同意书前面,他的名字躺在我的未接来电里,一通,都没有接起来。
护士第三次来问:"家属到了吗?
手术要开始了。"
我看着那份同意书,拿起笔。
"我签。"
我说。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我的手没有抖。
护士又确认了一遍:"确定自己签吗?"
"确定。"
我说。
签完字,我打开手机,把紧急联系人里他的名字,删掉了。
删掉的那一刻,我心里出奇地平静。
我忽然明白,我签下的不只是一份手术同意书——是我在替这段婚姻,签离婚协议。
只是他还不知道。
护士推我进手术室的时候,我躺平了,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灯。
手机被收走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十三通未接。
我忽然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没接。
不想知道他去了哪里。
更不想知道,他那边的人,是不是又"突发状况"。
我不再问了。
麻药顺着输液管涌上来,眼前一点点模糊。
我数着输液管里的水滴,一滴,两滴……
数到第十三滴的时候,我想,正好十三。
我对自己说:原来真到了生死关头,他也不会来。
原来我最后相信的那句话,也是假的。
在我彻底睡着之前,我心里只剩一个问题——
苏念到底怎么了?
他为什么,连一通电话,都不肯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