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江的指尖反复摩挲着账本最后一页的褶皱,铅笔描过的“南城废弃研究所”几个字越来越清晰,油墨边缘还沾着一丝淡绿色的粉末——和红光药厂试剂瓶上的残留一模一样。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指尖悬在拨号键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按下了顾临渊的病房号。
“还没睡?”电话那头传来顾临渊略显沙哑的声音,背景里有翻书的沙沙声,“是不是账本有发现?”
“你怎么知道?”陆寒江失笑,把账本凑到灯下,“最后一页有个被划掉的地址,南城废弃研究所,还有点试剂残留,我怀疑和苏振涛有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我之前整理77号项目的旧档案时,看到过这个研究所——十年前是苏振涛负责的基因实验基地,后来因为‘实验事故’关停,其实是把设备转移到了其他地方。”顾临渊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凝重,“如果苏振涛在那里,恐怕不只是躲着,是在继续未完成的实验。”
陆寒江攥紧账本,起身抓起外套:“我现在带队员过去,你在医院别乱跑,有消息我立刻跟你说。”
“等等。”顾临渊叫住他,“研究所的地下有个恒温实验室,当年档案里标了‘高风险’,进去的时候带好紫外线灯,苏振涛的实验样本可能有挥发性——还有,别碰实验室里的蓝色试管,里面是未稳定的改造人试剂,一碰就炸。”
挂了电话,陆寒江把顾临渊的叮嘱记在笔记本上,带着队员往南城赶。凌晨的南城郊区一片荒凉,废弃研究所的铁门锈得几乎粘在一起,推开时扬起的灰尘里,混着若有若无的试剂味——比旧码头的更淡,却更刺鼻。
“队长,地上有新鲜脚印!”队员蹲在门口,指着泥地上的鞋印,“尺码42,和苏振涛档案里的一致,而且刚留下没多久。”
陆寒江点头,举着紫外线灯往里走。研究所的一楼堆满废弃的桌椅,墙角的蜘蛛网上挂着碎纸,灯光扫过墙面时,突然映出几道新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刻出来的,形状和林砚机械臂上的Δ符号有几分相似,却多了个小圆圈。
“是苏振涛的标记。”陆寒江盯着划痕,“他在给同伙留信号,或者……是在警告什么。”
往里走了十几步,楼梯口突然传来“嘀嗒”声,不是水滴,是金属碰撞的声音。队员刚要上前,陆寒江突然拉住他:“别碰!是绊线。”他蹲下身,紫外线灯照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线,连接着楼梯转角的一个黑色盒子——是延时引爆装置,显示屏上的数字正从“05:23”往下跳。
“拆了它!”陆寒江压低声音,队员立刻掏出工具,指尖飞快地剪断线路,显示屏的数字停在“02:17”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苏振涛是故意留着的。”陆寒江看着装置,“他知道我们会来,想拖延时间。”
地下实验室的门藏在走廊尽头的杂物堆后,推开时一股冷风吹出来,带着消毒水和腐烂的混合味。实验室里的仪器蒙着一层薄灰,但中央的操作台是干净的,上面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还有几支半满的试管——正是顾临渊说的蓝色试管。
陆寒江拿起笔记本,纸页上的字迹工整却潦草,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改造人关节强度提升30%,试剂稳定性不足,需加入77号项目残留样本……”看到“77号项目”几个字,他心里一沉,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简易的地图,标记着“目标:陈阳——试剂感知载体”。
“不好!”陆寒江立刻掏出手机,刚要打给医院,就看到顾临渊发来的信息:“陈阳突然说感知到强烈试剂信号,就在医院附近,像是冲他来的。”
他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快步往外走:“苏振涛的目标是陈阳!我们立刻回医院!”
警笛声在郊区的路上响起,陆寒江握着那本笔记本,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翻到中间一页,突然看到夹在里面的一张照片——是十年前的苏振涛,站在研究所门口,身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脸被划掉了,但胸前的工牌上能看清两个字:“顾……”
“顾?”陆寒江皱起眉,突然想起顾临渊提过,他母亲当年也是生物研究员,十年前在一场“意外”中去世。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冒出来,却又被他按了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陈阳,抓住苏振涛。
而此时的医院病房里,陈阳缩在顾临渊的病床边,脸色惨白:“信号越来越近了……就在楼下,他好像知道我在这里。”
顾临渊握紧他的手,另一只手摸向枕头下的电击棍——左臂还不能动,但他不能让陈阳出事。窗外的路灯突然闪了一下,一个黑影出现在楼下的树影里,手里举着一个黑色的仪器,对准了病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