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洋号”的甲板上，“先生”被海警反铐着押往巡逻艇，他路过顾临渊身边时，突然阴恻恻地笑：“陆寒江的伤口……沾过xc-12的残留试剂吧？那东西会慢慢渗进血管，你们等着瞧……”
顾临渊心里一紧，转头看向陆寒江——他正靠在船舷边，脸色白得像纸，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右手无意识地按着右臂的纱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顾临渊快步走过去，伸手想碰他的胳膊，却被陆寒江躲开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陆寒江笑了笑，声音却发哑，呼吸也比刚才急促，“先把‘先生’押回去，小夏还等着审他……”话没说完，他突然晃了一下，身体往船舷外倒去！
“陆寒江！”顾临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进怀里——陆寒江的身体烫得吓人，纱布下的伤口已经红肿，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试剂腐蚀味。“你骗我！伤口早就感染了！”顾临渊的声音发颤，赶紧喊队员，“快！找急救箱！联系最近的医院！”
队员很快拿来急救箱，顾临渊拆开纱布时，心瞬间沉到谷底——伤口边缘已经发黑，渗着淡黄色的脓液，明显是xc-12试剂残留引发的感染。“之前跟黑衣人打斗时，是不是沾到试剂了？”他一边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一边红着眼问。
陆寒江靠在他怀里，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却还轻轻点头：“一点点……怕你担心，没说……”话音未落，他的头就歪了下去，彻底没了声音。
“陆寒江！陆寒江！”顾临渊抱着他，手忙脚乱地摸他的颈动脉——还好，还有搏动，只是很微弱。海警船立刻调转方向，以最快速度往最近的医院开，陈阳坐在旁边，手里攥着信号检测仪，眼泪掉在仪器上：“顾法医，陆队会没事的，对吧？他那么厉害，肯定会没事的……”
顾临渊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陆寒江，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指尖不断摩挲着他的手背——陆寒江的手很凉，比海雾还凉，他只能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暖着对方。脑海里不断闪过之前的画面：陆寒江为了护他挡在xc-10面前，为了救陈阳被试剂泼中，为了拦阮坤硬扛着伤口打斗……原来从一开始，陆寒江就一直在硬撑，只是他从没说过。
医院的急救灯在走廊里闪烁，陆寒江被推进手术室时，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脸色凝重：“伤口感染已经扩散到皮下组织，还伴有轻微败血症，必须立刻手术清创，能不能挺过来，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
顾临渊签通知书时，手一直在抖，笔尖划破了纸，却浑然不觉。陈阳在旁边递给他一杯温水，小声说：“顾法医，你别太担心，陆队答应过我们，要一起去吃巷尾的牛肉面，他不会食言的。”
顾临渊接过水，却没喝，只是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盯着紧闭的大门。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钢笔——笔身还留着陆寒江的指纹，之前在“夜莺号”上，陆寒江就是用这支笔，录下了阮坤的罪证。他轻轻按下播放键，陆寒江的声音传来：“临渊，别冲动，我会回来的……”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顾临渊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他想起在东港民宿，陆寒江为他煮的姜汤；想起在码头，陆寒江帮他拂去肩上的落叶；想起在“远洋号”舱底，陆寒江拉着他的手说“我们又赢了一次”……这些细碎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割得他心口发疼。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当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但是病人还没醒，需要在icu观察”时，顾临渊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跟着护士去icu外，隔着玻璃看到陆寒江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脸色还是苍白，却比之前好了些。
陈阳回去帮顾临渊拿换洗衣物时，顺便带了顾父的日志：“顾法医，我在日志里看到，当年你父亲也遇到过试剂感染，他用了一种草药缓解了症状，说不定能帮陆队恢复！”
顾临渊接过日志，快速翻到相关页面——上面写着“东南亚青草药，可解xc系列试剂残留毒，l-09实验室附近有生长”。他的眼睛瞬间亮了，紧紧攥着日志：“等陆寒江醒了，我们就去l-09实验室，不仅要找草药，还要查清‘先生’的终极目的，完成我父亲没完成的事。”
icu的灯亮了一夜，顾临渊就守了一夜。天快亮时，他趴在玻璃上，看到陆寒江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赶紧喊护士：“他动了！他的手动了！”
护士进去检查后，笑着对他说：“病人有意识了，只是还很虚弱，你可以进去看他，但是别说话太久，让他好好休息。”
顾临渊走进icu，轻轻坐在床边，握住陆寒江的手——还是有点凉，但比之前暖了些。陆寒江慢慢睁开眼，看到他时，嘴角艰难地勾起一点弧度：“别……哭，我没事……”
顾临渊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却笑着摇头：“谁哭了，是灯太亮了。”他凑近陆寒江，轻声说，“等你好起来，我们去吃牛肉面，加双份牛肉，还要一起去l-09，查清楚所有事。”
陆寒江点点头，闭上眼睛，手却还紧紧攥着他的手。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