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父皇:我想当皇帝了 > 第161章 双面间谍,陷阱初现
  晨雾未散时,吴王府的青石板被露水浸得发暗。
  房遗爱踩着湿滑的台阶,鞋底与石面相擦发出细碎的响,像猫爪挠过人心。
  他抬手欲叩门环,又缩了回来,指节在腰间那方绣着房家云纹的帕子上蹭了蹭——那帕子是他昨夜在长孙冲书房里,故意"失手"碰翻茶盏时,用袖口沾着水渍抹过案头密信的。
  正厅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恪倚在门框上,月白锦袍外随意披着件玄色大氅,发冠未束,几缕墨发垂在胸前。
  他望着房遗爱青白的脸色,嘴角扯出半分笑:"昨夜在长孙府喝的是蜂蜜水还是苦酒?"
  房遗爱喉结滚动两下,从怀中摸出个用油纸裹了三层的布包。
  解开时,霉味混着墨香散出来——那是他藏在长孙冲书案暗格里的密抄。"长孙冲联络了宇文、于、窦家的嫡子,"他指尖压着名单最后一行,"二十日后陛下要去九成宫避暑,他们打算在途中以护驾为名,换防御林军。"
  李恪接过名单的手顿了顿。
  晨光从檐角漏下来,在"清君侧"三个字上投下阴影。
  前世他做投行时,见过太多这种"孤注一掷"的赌局——赌的是皇帝病重时的权力真空,赌的是关陇旧部对山东士族的反扑。
  他抬眼时,眼底的冷意像淬了冰:"长孙冲可提了新储人选?"
  "没明说,"房遗爱抹了把额角的汗,"但昨日他翻着玉牒叹气,说皇子中总该有个血统纯正的。"
  李恪突然笑出声。
  血统纯正?
  长孙家的血统里可流着北魏拓跋氏的血,倒比他这个隋炀帝外孙"纯正"了?
  他将名单折成小方块,塞进袖中时,指腹擦过方巾上绣的"恪"字——那是杨妃亲手绣的,针脚比他记忆中更密了。
  "去偏厅用碗热粥,"他拍了拍房遗爱的肩,"你眼下青得像被人打了。"
  房遗爱刚退下,廊下就传来细碎的环佩响。
  柳轻眉踩着木屐进来,腰间挂着的银铃随步摇晃,发间插着的红梅被晨露浸得更艳。"殿下召我?"她扫了眼李恪袖中鼓起的形状,挑眉笑,"要动左武卫?"
  李恪从案头摸出枚青铜虎符,拍在她掌心。
  虎符边缘还带着影卫体温,沾着点暗红——想来是昨夜截杀长孙暗探时蹭的血。"混进去,摸清他们换防的具体时日。"他盯着柳轻眉指尖的红梅,"你那寨子的人,扮成杂役该不难?"
  "十个杂役里九个是我飞云寨的,"柳轻眉捏着虎符转了两圈,突然凑近他耳畔,"不过殿下得许我个好处——等事成了,我要长安西市的绸缎行。"
  李恪退后半步,避开她身上的梅花香:"你要能把左武卫的布防图摆在我案头,西市十家绸缎行随你挑。"
  柳轻眉甩着银铃笑,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将案上的宣纸吹得哗哗响。
  纸页翻到最后一页,是裴行俭昨夜写的策论,墨迹未干的"缓兵"二字被风掀起,又重重落下。
  "殿下。"裴行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青衫上还沾着晨露,"长孙无忌今早派了个老仆送蜜饯,说是他夫人新制的。"他走进来,袖中露出半卷《贞观政要》,"老仆走时,在角门跟门房说,太子昨儿又在东宫驯马,摔断了腿。"
  李恪捏着虎符的手松了松。
  太子摔断腿,魏王李泰必然要往太极殿跑得更勤,长孙无忌却突然示好——这是怕他趁太子失势时上位?
  他望着裴行俭眼底的暗纹,知道这位谋士昨夜又没睡。"你说该缓?"
  "长孙要的是我们急,"裴行俭将《贞观政要》翻开,指腹压在"将欲取之,必固与之"那行,"若此时调兵,反坐实了他们清君侧的借口。
  不如......"他抬眼,"殿下明日早朝时,提议削减东宫护卫。"
  李恪瞳孔微缩。
  削减东宫护卫,在长孙无忌看来,分明是他在打压太子、为自己铺路——这正好中了对方"李恪野心外露"的套。
  可正是这"野心外露",才能让长孙放松警惕,把更多筹码押在二十日后的赌局上。
  "好。"他将虎符收进暗格,"明日早朝,孤便说太子失德,护卫过盛恐扰民生。"
  次日卯时三刻,太极殿的龙脑香混着早朝的喧嚣。
  李恪站在诸王最末,望着金阶上长孙无忌雪白的须髯——那老匹夫此刻正垂着眼,像尊慈和的玉佛。
  "启奏陛下,"他越班出列,声音清越,"东宫护卫现辖三千,臣以为可减至两千。
  太子仁孝,何须如此多甲士?"
  殿内霎时静得能听见玉漏滴水。
  长孙无忌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割过李恪面门。
  他看见对方喉结动了动,分明是想发作,却又想起陛下近日总说"皇子当和睦",只干巴巴道:"吴王所言,倒也......合理。"
  退朝时,长孙冲在丹墀下截住他。
  少年将军的铠甲擦得锃亮,语气却带着笑:"吴王今日这提议,倒像是急着要坐那储位了?"
  李恪望着他腰间的鱼符——那是昨夜房遗爱说的"左武卫联络使"的凭证。
  他伸手拍了拍长孙冲肩头,力道重得像拍块顽石:"冲兄若想坐,孤让你便是。"
  长孙冲的脸腾地红了。
  李恪转身时,瞥见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像要捏碎什么。
  回府路上,马车经过崇仁坊。
  房遗爱掀开车帘,望着街对面长孙府的朱漆大门,喉结动了动。
  他摸出袖中那方浸过茶水的帕子,上面还留着长孙冲书房里的沉水香。
  "停车。"他突然说。
  车夫一愣,却见这位吴王府的幕僚整了整衣襟,竟转身往长孙府方向走去。
  晨雾不知何时散了,他的影子被阳光拉得老长,像根细针,慢慢扎进那片朱红里。
  房遗爱跨进长孙府朱漆门槛时,靴底在青石板上碾出细碎的声响。
  门房老仆抬眼扫他,他便从袖中摸出半块碎银,指腹压着银角在老仆掌心一蹭:"劳烦通传,就说房二公子有要紧事找冲郎君。"老仆眉梢微动,碎银已滑入袖中,转身时咳了两声——这是长孙府约定的"外客求见"暗号。
  长孙冲的书房在跨院东厢,檀木窗半掩,飘出沉水香混着墨汁的腥甜。
  房遗爱推开门时,正见对方握着狼毫在宣纸上游走,笔锋却顿在"清"字中间,墨迹晕开个黑团。
  "房兄倒是好兴致。"长孙冲搁下笔,指节敲了敲案上未封的密信,"昨日才在吴王跟前表忠,今日就来我这儿?"
  房遗爱喉结滚动两下,反手关上房门。
  他解下腰间玉佩拍在案上——那是李恪赏的羊脂玉,雕着吴王府的云纹。"冲郎君当我是吴王心腹?"他扯出个苦涩的笑,"上月我替殿下查长安粮价,查到西市米商给魏王府送了三车粮,回府禀报时,他竟说我多管闲事。"
  长孙冲的目光落在玉佩上,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面。"你想说什么?"
  "吴王表面装得贤德,实则容不得人。"房遗爱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前日他在偏厅骂太子蠢得像头猪,又说魏王只会舞文弄墨——您猜他最后说什么?"他故意顿了顿,"他说这天下,终究得姓杨的坐。"
  长孙冲的瞳孔骤然收缩。
  杨妃是隋炀帝之女,这"姓杨"二字,简直是捅向关陇门阀的刀尖。
  他拍案而起,案上茶盏震得跳起来:"你可有凭据?"
  房遗爱从怀中摸出个油皮纸包,抖开是半页带墨痕的碎纸——那是他昨夜在吴王府书案上"失手"碰倒砚台时,用鞋底沾走的草稿。"这是殿下写废的策论,"他指尖压着"杨氏余脉"四个字,"冲郎君若不信,明日我带您去崇仁坊酒肆,那掌柜的亲耳听见殿下说长孙老匹夫挡了我的道。"
  长孙冲盯着碎纸上的字迹,喉结动了动。
  他突然伸手攥住房遗爱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要什么?"
  房遗爱疼得倒抽冷气,却笑得更开:"我要做个中间人。"他望着长孙冲发红的眼尾,"吴王的动向,我都传给您;您的计划,我帮着圆。
  等事成了......"他瞥向案头的密信,"我要个五品官,管洛阳漕运。"
  长孙冲松开手,指腹蹭过碎纸上的墨痕。
  窗外竹影晃动,在他脸上投下蛛网似的阴影。"明晚子时,西市破庙。"他将碎纸塞进烛火,看着火星舔过"杨氏"二字,"带吴王的新动向。"
  房遗爱退出门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摸了摸腰间空了的玉佩——那是李恪特意命工匠仿的,真玉此刻正躺在吴王府暗格里。
  转过影壁时,他听见长孙冲在屋内冷笑:"姓杨的?
  我倒要看看,这天下到底姓不姓长孙。"
  与此同时,太极宫御膳房的蒸笼正腾着白雾。
  崔婉儿系着素色围裙,指尖在刚端出的鹿肉羹里蘸了蘸,又凑到鼻端轻嗅。
  她瞳孔微缩——那缕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和三日前在魏王送的荔枝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张婶,这鹿肉谁切的?"她转身问帮厨的老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带。
  老妇擦了擦手:"新来的王二,说是在魏王府当过大厨。"她压低声音,"模样周正,就是眼神太利,昨儿还翻了御厨的药柜。"
  崔婉儿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望着蒸笼里还剩半块的鹿肉,突然抄起竹筷扎进肉里——刀尖似的硬物硌得筷子发颤。
  她掰开鹿肉,半粒裹着蜡的乌头籽滚落在案。
  "张婶,去井边打桶水。"她笑着将鹿肉塞进蒸笼最底层,"我再蒸两刻,保准更烂乎。"老妇应了声出去,她立刻掏出随身的药囊,将乌头籽换成从太医院顺来的甘草末。
  末了,又故意将半片蜡壳踢到灶台下——那是长孙家暗卫常用的蜂蜡,带点松香味。
  未时三刻,李世民正用晚膳,突然皱起眉头:"这鹿肉怎的有股怪味?"
  站在廊下的崔婉儿捏紧了袖口。
  果然,御厨主管扑通跪下:"陛下恕罪!
  方才在灶台下发现半片蜡壳,像是......像是投毒用的。"
  李世民的筷子"啪"地拍在案上。
  他召来大理寺卿,指着蜡壳冷声道:"查!
  查到是谁的,诛三族。"
  两日后,消息传到吴王府时,李恪正翻着户部呈上来的账册。
  裴行俭站在案前,指尖敲着刚送来的密报:"大理寺在魏王府旧厨王二家中搜出长孙家的信鸽脚环,陛下今早斥了长孙无忌半个时辰,连玉笏都摔断了。"
  李恪勾了勾嘴角,目光落在账册最后一页。
  那里用朱笔圈着"吐蕃"二字,旁边批注着"贞观十年九月,银五万两"——正是长孙冲出使西域的月份。
  "去请刘大人。"他对影卫黑七道,"就说孤要跟他核对今秋的均田册。"
  子时二刻,刘仁轨被请进吴王府密室时,额角还沾着夜露。
  他望着案上摊开的户部账册,瞳孔骤缩:"这......这是去年冬月的漕运账,怎会在殿下这儿?"
  "刘大人仔细看。"李恪将烛台往账册边移了移,火光照亮"吐蕃"二字下的小字,"长孙冲九月离京,十月这五万两就进了吐蕃商队的户头。"他指尖敲了敲账页,"您说,这是巧合么?"
  刘仁轨的手指在账册上微微发抖。
  他想起前日去太医院时,听见医正说陛下近日总觉心口发闷,连龙池的鱼都翻了白肚皮——那是乌头慢性中毒的症状。"殿下是要......"
  "明日早朝,您无意间把这账册落在户部值房。"李恪从袖中摸出枚羊脂玉牌,正是房遗爱"丢失"的那块,"长孙无忌的人若来偷,就让他们恰好看到这页。"
  刘仁轨望着玉牌上的云纹,突然跪了下去:"殿下对臣有知遇之恩,臣这条命,早就是殿下的了。"
  李恪伸手扶他起来,目光扫过窗外的万家灯火。
  更鼓敲过三更,他望着东偏殿方向——那里摆着杨妃临终前绣的《百子图》,针脚细密得像要把日月都缝进绢里。
  "这一锤,该落了。"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落在宣纸上的墨点。
  话音刚落,宫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影卫黑七撞开殿门,额角渗着血:"殿下!
  陛下突然心口剧痛,宣您和长孙大人即刻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