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错位系统助攻,薛环护我开药膳楼 > 第010章 伤定共赴杏林
  郑松谏一听,也心疼这丫头忙前忙后的,争抢着说“不必了,今夜我来守着。你们且休息着吧。”
  沈妍与几位捕手互相看一眼,沉默了几秒,沈妍开口道“辛苦师父了。”
  她又把薛环的肩膀垫矮枕,位置低于心口,松开捆扎止血布,松活血脉,重新敷甘草泥,宽松纱布裹好。
  捕手们点点头,各自在西厢房角落里坐下休息,沈妍也准备回东厢房浅眯一会,却想到他一日没有进食,又到偏房里开始烧火。
  郑松谏关好西厢房的窗户,只留一条窄缝透气,屋内点撮艾草驱赶蚊虫,他坐到座榻边,隔一会便搭脉。
  在现代沈妍就没用过土灶,因而生火就琢磨了半天,终于,半小时后偏房的柴火才缓缓燃烧,淡淡烟气散开。
  她蹲在瓦罐旁熬着糜粥,身侧的竹筐里整齐码放炙甘草、干淮山、去芯麦冬、白茯苓,瓷坛封着陈年白蜜,还有郑松谏之前捣得细腻绵软的鲜泥。
  在校期间学习中药学,可她并不想到医院上班,开店才是她的梦想,所以沈妍就计划毕业后开一家药膳店,并且开始研究药膳。只是,薛环居然成了第一个试毒的人。
  张启年刚眯了一会,突然想到要是刺伤薛耆长的人追上来赶尽杀绝可如何是好,又起身到院里守着,瞅见沈妍在偏房里,就想着过来和她聊两句,解解乏。
  刚进屋子就闻到一股子草药气息,他的目光落在罐中,不解的问道“汤药需要掺入这么多米谷果蔬?如此不会冲淡解毒药效吗?”
  沈妍手执木勺,顺着罐底缓缓搅动,避免糊锅,抬眼瞧了张启年一眼,轻声回话“薛耆长脏腑遭乌头毒灼伤,脾胃虚弱,普通汤药吃了便反胃呕吐,半点药效都进不去。五谷能固本养胃,山药、茯苓能中和药的涩味,熬成糜羹,药性温和绵长,更适合他。”
  张启年没答话,空气中只有药罐咕噜咕噜的响声,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万一是误会呢?这小娘子看着也不是奸险之人。
  他眉头拧起,语气复杂又带着戒备:“真是无巧不成书,那日我追拿你,万万没想到,今日会在此处见你救治我们耆长。”
  沈妍只是淡淡抬眸,手上搅动糜粥的动作分毫未停“我不过是普通人,那日纯属误会,打你也是形势所迫,别见怪。现下救薛耆长性命要紧,过往恩怨暂时放下。”
  果然是误会吗?张启年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握刀的手,鼻尖不自觉萦绕开陶罐飘出的清甜香气,目光再次落在沈妍手边熬煮的药膳糜粥上。
  沈妍见火候差不多,捞出纱布包裹的药渣,舀两勺白蜜缓缓搅匀,又添少许碾碎的干莲子粉,再取小碗,一层山药米糜、一层藕泥相间铺好,兑少量温药汤调作顺滑流食。
  瞧着卖相不错,她扬起一抹微笑,张启年正想问她在笑什么,这时偏房里传来一声微弱闷哼,张启年立刻望向厢房方向,神色一紧“我先回屋,你这边汤药熬好,速速送来。”
  待沈妍端着药膳进入西厢房,就看见郑松谏已经把薛环扶着半靠在枕上,将他头偏到一侧,沈妍来到床边,捏着圆竹匙,刚放到嘴边,张启年倒是很有眼见的说道“我来。”
  沈妍也不和他扯,直接递给他了,张启年舀起薄薄一点羹浆送进唇边,等薛环喉间轻轻一动咽下去,才再添第二匙。
  喂到一半,沈妍立马递上少许温水润喉,却见他稍有作呕,便立即停下了,郑松谏顺了顺薛环的后背,张启年又继续喂药。
  瞧着薛环喝了药并无异样,沈妍松了一口气,那粥她自己没尝,没毒,但好不好吃就难说了。
  一碗没喂尽,又喂了两口清水净口,沈妍用布帛擦净薛环唇角的药渍,三人又一起将人放平侧卧。
  已经深夜,只留郑松谏守在床边,其余人便都歇息了。
  药换了一茬又一茬,灶间每日温着养胃糜羹,郑松谏日日守在榻边。
  庭前的一池荷花由已经展开了,不过三日光景,薛环身上乌头毒的灼痛便淡了许多,缠绵难起的养伤时日,竟悄无声息一晃而过。
  郑松谏这几日就没睡过好觉,见毒素淡了,沈妍就主动说自己来照看薛环,可郑松谏却认为这样名声不好,便是他一直守着。
  眼下薛环已能独自撑着枕垫坐起身,端起瓷碗慢慢饮下药糜,不用别人喂。
  只是乌头毒损了周身气血筋骨,双腿绵软无力,下地便发虚眩晕,还需安心卧床静养。
  这日已是六月二十,举办杏林论道雅会的日子,仅仅是民间医者自发举行的激hui,郑松谏也收到了邀请,他准备带着这个小徒弟去见见世面,当然,也是给自己长脸。
  东厢房,沈妍身着素白衣裙,本来她就是一名手残党,更何况唐朝发型太难了,之前还有知画给自己梳妆,现在只能靠自己。
  她只简单用根蓝布带子绑了个低丸子头,边上夹了点干草药,风一吹,便传来一股子香味。
  而此时,距离郑松谏茅屋约八百米的小路上,卢景年正在与泥泞的稀土做斗争,素面乌皮云头软履已经不堪入目。
  在岔路口,小厮阿顺提议自己背他,可他碍于面子,嘴硬的说要亲自走到郑松谏家,结果…
  一柱香的时间,卢景年终于拄着树枝出现在一片茅草屋前,此时的他,额前几缕碎发沾了泥水,乱糟糟贴在额角,扶树枝的手,全是黑泥,月白襦衫下摆溅了几处细碎泥点,未浸透,看着稍显凌乱。
  瞟了一眼系统规划的路线,他径直走向郑松谏家。
  卢景年丢开充满稀泥的树枝,搓了两下手,又整理一下碎发,上前叩门,轻声开口道“劳烦通传,晚辈卢景年前来,想请郑先生一同前去赴医理雅集。”
  还没等人回应,门就开了一条缝,原来没锁,他推门而入,却没看见一个人。
  两眼扫描了一遍,系统直接锁定沈妍、郑松谏等人的位置,他们都在屋里。
  卢景年想洗着洗洗手再去打招呼,刚好瞅见那一池荷花,里面的水清澈透亮,他直接走过去,用手泼起来一些,随便冲了一下。
  “你是何人!几时到这的?”
  还不等卢景年抬头,只听到充满警惕的声音突然出现,身体僵了一下,甩甩手上的水,缓缓转身,却看见一位捕手正站在西厢房门口,直勾勾的盯着他。
  卢景年不慌不忙地拱手行礼道“张捕快,劳烦通报院中郑先生。”
  张启年眉毛一挑,心里疑惑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姓张,自己与他并不相熟啊。
  还不等张启年回应,就见郑松谏从正堂走出来,他一身浅灰宽松医士襕衫,腰间挂装药与纸笔的小囊,花白胡须垂在胸前,发髻仅一根素玉簪束着,外头罩了件薄白纱衫,足下一双干净乌皮履,看着沉稳儒雅。
  “原来是景年,快入内说话,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郑松谏笑呵呵地看着这个卢小子,自从他搬到城外居住,与那些相熟之人见面的机会很少很少,今日卢景年突然来访,让郑松谏是又惊喜又高兴。
  卢景年又对着郑松谏微微低头拱手行礼“晚辈便不入门叨扰,恐多有不便。今日登门,是料定先生亦要赴杏林雅会,前几日连番落雨,路途泥泞难行,故而想邀先生同行。”
  听闻此话,郑松谏高兴的心又跳了跳,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景年倒是思虑周全,既然如此,我们此刻便动身。”
  卢景年点点头,便走到院角的梧桐树边,半倚靠在带靠背的竹绳床上,等着他们拿行李。
  “师父,行李收好了,咱们走吧。”沈妍提溜着一大袋必需品出来,一边关房门一边喊着,没人回应,疑惑地转身,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怎么又是他?
  沈妍心中立马生出防备的心思,此人出现的频率太高,有蹊跷,莫非他在做什么隐藏任务?
  疑惑一闪而过,她转而浅浅微笑“卢公子,好久不见。”
  郑松谏拎着一葫芦酒从正堂走出来,听到这句话,他笑眯眯的说“原来你们相熟?甚好!时辰不早,快些上路吧。”
  约莫上午九点,沈妍,卢景年和郑松谏三人抵达长安城外的慈宁寺外院,小厮阿顺先去停放马车,三人刚下马车,便看到院门廊下横悬一幅随风而动的素帛幡旗,墨书八字:杏林论道,共究方药。
  此时卢景年的衣物已经重新换了一套,比刚才整洁的不是一星半点,主要是气质不同,现在的他俨然一副贵公子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