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错位系统助攻,薛环护我开药膳楼 > 第011章 一石激起千浪
  沈妍笑了,不就是学术交流会吗?布置的挺有仪式感。
  进入院中,数十张木案依次排布,案上摊着手抄医卷、陶制药罐等必需品,四方医者散落四周,有人低头辨识本草,或是围坐一起辨析脉证,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不少医者衣袍朴素,唯独少数世家子弟装束华贵,三人一踏入庭院,立马引来几道目光,沈妍注意到有一人身着石红锦缘直裰,衣料平整鲜亮,在一众素衣之间格外扎眼。
  老者目光直视三人,拨开周围的人群,来到三人面前,似笑非笑,嘴角一歪道“郑翁竟也来了,我还以为您年岁已高,早已老得来不动了呢。”
  此话一出,焦点瞬间聚集在这里,卢景年眉头微皱,想要上前,郑松谏却神色淡然自若,抢先回道
  “承蒙挂念。身子尚健,自然要来一睹四方同道高论,总好过有些人,心思不用在方药之上。”
  周遭的议论声大了些,老者见无趣,勉强拱拱手,走了。
  这刚来就有一波针尖对锋芒,沈妍对这次学术交流会多了些好奇心,看来要有戏瞧了。
  卢景年见状,抬手唤来近处侍立的僧童沙弥,“劳烦引郑先生与沈娘子去往廊下席位。”
  小沙弥躬身应答,在前面引路,而卢景年在另一位僧童静白的引领,来到靠庭院外侧的桌案坐下。
  这一片地方没有指定人选,各地游医、年轻学徒自己挑选空位坐下。
  当然,卢景年必须是坐在前面的。
  院前石台为主持人位置。
  廊下靠前的几排桌案,是提前预留的,留给名望较高、受人敬重的医者。
  郑松谏在杏林颇有声名,本就有预留席位,沙弥带郑松谏到廊下第一排靠右的方向坐下,沈妍则侍立在其身侧。
  很巧的是,红衣老者也在靠前的位置,他的桌案就在郑松谏左后方,看来名声也不小。
  上午十点,学术交流会开始了。
  主持人位置的东道主崔明,起身向众医者拱手,致开篇之辞
  “今日杏林小聚,只为辨药、正脉、救人、互通长短,不论门第、不藏私方,有错直言,有疑共论。”
  众人集体回拱手礼,而后继续听崔明讲解交流会流程和规则。
  “此番激hui共分四轮,循序而行。
  “首轮为辨药识毒。药为医之根基,案上陈列诸般近似草药、毒草。诸位需辨真伪、别良莠、明毒性、述禁忌。”
  “二轮为临场义诊。寺外市井贫家有疑难旧疾者今日到庭,诸位轮流望闻问切,各自落笔书方、写明治法病机。会后当众比对,谁用药最稳、施治最妥,一目了然。”
  “末轮为专项技论,随心自愿登台。各展所长,互较心法,互通秘术。”
  “规矩唯一:论医不论人,辩理不辩私。时序不早,便请诸位,开试起论。”
  话音一落,满庭医者纷纷拱手,杏林交流会,正式开始。
  几位僧童抬上两张桌案,分别有四味毒药,人面花,百毒虫,西域幻草,豹黄,白信石,蜜龙腐菌,牵机马钱,见血封喉树浆。
  沈妍眼睛一亮,人面花,百毒虫,西域幻草,豹黄,她在唐诡里都看过,并且还向某ai助手求解过,这是揣着答案看题目啊!
  主持人崔明开始高声介绍规则,“诸位先静看半柱香,把辨别的凭据、解毒之策写在纸上,切莫交头接耳。”
  众人都低头端详花草,他才又开口,“时限一到,老朽按座次请人上前叙说,一人说完,旁人再起身辩驳,不分长幼,有理便可直说。”
  众位医者围着两张桌案观望了一会,陆陆续续地回到自己的桌案后,开始落笔写下自己的分析。
  郑松谏选择辩论的是西域幻草,长安红茶盛行的时候,他还没有出城隐居,也曾品尝过,其气味清甜,混茶饮用可安神。
  半炷香时限已过,东道主先请资历最深的宿敌老者上前论毒。
  红衣老者捻起幻草花叶轻嗅,捻须开口,“此草味甘气清,属心脾风热之邪。人饮混入此草的长安红茶,神魂躁动、妄见幻象,皆是心火过旺、痰迷心窍之症。
  只需服清心化痰之药,再以朱砂安神丸镇惊静养,三五日便能平复癫狂之态。只需断茶不饮,病根自除,无甚大碍。”
  旁边一位游历江南的老郎中起身补充
  “老朽曾接诊数名沉迷红茶的士子,皆是日日恍惚、夜里惊悸。”
  “依我之见,幻草不过扰动心神,病根在贪慕片刻飘然之感,戒断茶饮,再辅以安神针灸,便能痊愈。
  这草只扰神魂,不入脏腑,断不会留下长久损伤。”
  接连三四名医者轮番上前,说辞相差不多,全都是将幻草之毒归为单纯心神受扰,只谈清心安神,没有人提到久服成瘾、毒素沉积损伤脑腑。
  主持人看向郑松谏,“郑老先生可有其他见解?”
  郑松谏缓步上前,端详幻草半晌,缓缓道:“二位所言治标当然可以,治本不足。
  幻草毒性藏于津液,日日饮茶,毒随气血日积月累,耗伤心阴,需滋阴护心,不可只短期清火。但老朽也以为,毒仅困于心神,停饮之后,调理数月便可全然复原。”
  沈妍本不想出头,可听着众人都没有指出西域幻草能成瘾,便在几位医者说完后,上前一步,平淡开口道
  “诸位前辈,能否让我说几句?”
  刚才发言的一位中年医者十分不服气,这么年轻的女子也敢反驳他的医术,且他又是直言不讳之人,不满开口训斥道
  “哪来的小娘子?行医几载,辨得几分毒物,便敢在此,对我等半生行医经验随意质疑?”
  一时场面尬住,众人心想,小娘子就站立于郑松谏身后,还问是谁家的徒弟,这不明摆着不给郑老先生面子吗?
  主持人崔明恰好出来捣浆糊,笑吟吟地道“诸位稍安勿躁!今日雅集规矩本是论医不论人,但凡心中有独到见解,无论长幼男女,尽可直言。
  王先生深耕医道数十载,见识深厚,这位小娘子既有新论,不妨听她把道理说完,对错咱们再一同斟酌,莫动气。”
  王先生哼了一声,重重坐下,端起茶杯一口闷下,满脸都写着不服俩字,沈妍也不愤怒,便开始分享自己的想法
  “诸位前辈所说,都只看表象,没见这毒的根本。西域幻草并非一时扰动心火,它的异毒能麻痹大脑,开始只觉飘飘欲仙,时间一长,身体会依赖此毒,断饮便浑身酸痛、心绪狂躁,这就叫成瘾。
  更凶险的地方是,毒素每日随茶入血,沉积脑内,长久损伤神智,哪怕不喝,安神调养,已经受损的脑腑也难复原。
  很多权贵看似戒了红茶,此后时常恍惚失神,就是毒素久积的后遗症。
  仅靠安神药,只能暂时缓解癫狂,没有办法清出残余毒素。
  应当先呕吐出体内余毒,再用利尿药引出残毒,整个过程必须静养,不喝一切香茶,就能减少永久神智损伤。”
  一番话落地,满庭哗然,一众医者纷纷皱眉摇头,只觉这小女子言辞惊世,闻所未闻。
  红衣老者当即出言驳斥:“一派胡言!草木之毒,无非寒热虚实,何来损伤脑腑、成瘾一说?从古医书无此记载,小娘子莫要凭空杜撰异论,哗众取宠!”
  这副场面一出,她看似表面风平浪静,其实已经脚底发凉,手心出汗了,沈妍没想到,现代医术会给这群唐朝医者激起那么大的浪花,一时场面控制不了。
  可她仍然在脑子里飞快组织语言,又开口道“您如此说,莫不是没喝过长安红茶?”
  红衣老者握紧茶杯,心里发恨,郑老头难道告诉别人自己的家境了?
  家境悬殊,是他恨郑松谏的主要因素,准确的说是嫉妒。
  他不甘平庸,凭什么那些富家子弟就能重金买到那些不可多得的药材,而自己只能苦苦寻求。
  因坊间疯传长公主偏爱饮用长安红茶,王公大臣争相跟风追捧。
  喝长安红茶成了上流圈层的身份象征,能买到、喝得起便是权势财力的证明,官员们为攀附权贵不惜重金争抢,人为炒高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