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错位系统助攻,薛环护我开药膳楼 > 第012章 不愧是师尊
  一时间,红衣老者眼睛像淬了毒一般,死死盯着沈妍,却一言不发,沈妍又继续说道“古籍没有记载,不代表此理虚妄。前人限于见闻不曾细细研究,晚辈曾见过无数饮毒伤身之人,才总结出这般说法,今日便可拿实例佐证真假。
  词汇是表象,治病救人的道理才是根本。诸位不必纠结字眼,不妨听听其中辨证之法。”
  气氛变得冰冷,郑松谏眉头一紧,垂眸捻着胡须,却一言不发,薛环中红颈乌头毒之时,沈妍的医治想法就与他的不相同,但治疗效果却很好,他是有目共睹的。
  于是冷静下来,细细琢磨沈妍的话,心中豁然清明。
  古籍只说心主神明、毒物积滞伤身,却从未细化其中细节。
  沈妍口中的脑腑,对应内经“脑为髓海”,人癫狂、昏沉、痴傻之症,本就多和头部髓海相关;所谓成瘾,便是长期服食毒草、燥药,脏腑受损,身心生出依赖,停服便浑身难受,民间久服乌头、烟草之人,他早年行医亲眼见过无数。
  徒弟不过是换了通俗词汇总结实情,医理根基完全贴合古法,只是旁人困在书本文字里,看不见真实病患。
  想通了后,郑松谏反而浑身轻松,瞧了一眼自己的徒弟,笑了一下,正襟倾听其他医者的想法。
  其中有几人讨论一会,一位医者缓缓起身,语气疑惑道“小娘子,历代医籍只讲心主神明,七情病变皆归于心肝脾肾,脑只作髓海,何来统摄神志、滋生顽瘾之理?新词古怪,实在难以信服。”
  众人的意思是,沈妍就是个疯子,可她听了却认认真真地回答“所谓成瘾,便是毒物久积体内,身心依赖难断;脑腑,则是指人脑藏神,诸多神志病症根源皆在此处。”
  卢景年边喝茶边津津有味地瞧着这场好戏,系统却突然蹦出来一串串文字。
  【叮!触发任务】
  【任务:即刻上前辩驳众人质疑,结合自身见闻印证“脑主神志、久毒成瘾”理论
  执行人:卢景年
  对象:沈研
  任务要求:必须助力沈妍获得一席之地
  奖励:积分50,完成任务得上等野生远志
  惩罚:永久无法解锁毒伤类古籍,在场所有医者对你好感度清零。】
  他心动了,那份药材是他寻遍四方都未曾找到的,因自己长期钻研,导致头部神志杂症,这味药材刚好补齐他的所需。
  抬眼望去,众位医者对沈妍都展露出不善的锋芒,郑松谏却未曾出言,只是喝着茶,瞧着倒是对自己徒弟信心满满。
  于情于理,他都没有袖手旁观的理由,当即揽袖站起来,说了一声“诸位”,待众人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时,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平和沉稳道
  “诸位前辈且先息怒,容晚辈说几句公道话。古籍只藏大略,沈姑娘不过把隐晦医理换了通俗说法。”
  “我曾见过久服毒草者断药便心神狂乱,头风癫狂病根全在髓海,便是她所言成瘾、脑腑,并非凭空妄论。”
  “医道重在救人,不必死揪字眼。”
  “且六朝散落民间的医家手记,书中早有提及,人久服燥烈毒物,髓海受损,终日心神牵念此物,断药便浑身酸痛、神志恍惚,这不正是姑娘所说的成瘾?”
  这时,第一排名声很高的一位医者却道“郎君所言病案老夫知晓,只是千年医经以心为主,这般新论,实在难以一时接受。”
  此话一出,大多数医者纷纷表示赞同,频频点头,此时崔明来到二人之间,向着众人说“卢郎君所言亲身经历真切详实,看来这新说法并非空穴来风,诸位可暂且放下偏见再思索。”
  沈妍笑了,心中却已然生起一份戒备,想不到他会支持自己的想法,原来世家公子也这么近人情?
  此时,郑松谏缓步踏出,白须微扬,目光扫过满堂争执不休的郎中,声音沉稳厚重,震得殿内瞬间安静
  “老朽行医四十五载,踏遍南北郡县,救治过的毒伤、癫狂病患不计其数。
  从前循古法养心安神,无数病人反复发病,久治难愈,我困惑数十载,今日才由小徒点破根源!
  诸位死守古籍文字,只认‘心主神明’四字,看不见髓脑为神志之根;只知药毒淤积,看不懂久服成瘾的顽疾。
  先贤著书,是留给后人治病救人的门路,不是困住眼界的牢笼!
  新词只是称谓,可这套医理能救无数苦受顽疾折磨的百姓。
  你们今日一味苛责后生,拘泥字句,置万千病患于不顾,才是真正曲解了先贤行医的本心!”
  话音落下,满堂医者尽数沉默,无人再敢出言反驳。
  沈妍退回至郑松谏身后,为他重新煮一壶茶水,主持人走到场中,缓和气氛
  “诸位稍安。郑公行医多年,见解固然值得思量,但今日雅会不以一人之言盖棺定论。
  此番激hui,意在破门户、通有无、正误理、活医术。
  方才沈小娘子登台立新意,按规制,便可互较心法、当众诘辩。
  诸位心中若有存疑,会后尽可凭医理来分是非。”
  见众医者不再议论,主持人带上更饱满的激情,高声说道
  “闲话不多,即刻开启第二轮比试——辨药校真。
  一众贫苦病患已候在场下。诸位轮流上前望闻问切,诊毕写下脉案、病机与处方。全部诊治结束后,当众勘验比对。
  空谈医理容易,治病救人才见真章,这一轮,考校的便是实打实的临证本事。
  诸位,可上前接诊!”
  寺门缓缓敞开,数名从市井之中请来的贫家百姓,被侍从引到大堂之下。
  这些人皆是缠身经年的疑难旧疾,有的咳喘连年,有的胸腹隐痛反复发作,家中无钱久医,今日听闻杏林雅会义诊,特地赶来求治。
  衣衫粗布打补丁,面带病容,神色局促不安,站在满堂衣冠齐整的医者面前,手足都不知往何处安放。
  一众医者轮番上前。
  不少人久居书斋,惯于研读古籍,面对活生生缠绵多年的旧病,反倒束手束脚。
  有的只是草草搭数息脉象,便匆匆后退;有的嫌病患身上风尘气味,站得远远问话;写下的纸页上,只寥寥罗列几味药材,病根、缘由一概不提。
  轮到郑松谏。
  他身为长安名望极高的医者,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姿态,缓步走下阶台,来到病患面前,微微屈膝,与患者平视。
  郑松谏目光先打量老汉面色,咳喘的神态,开口语气温和
  “老丈,你这咳喘之症,起于何时?”
  老汉咳得身子发抖,断断续续说
  “回老先生,已有三载。每到秋冬便发作,夜里躺不下,喘得整夜合不上眼。”
  “是遇冷便加重吗?平日里饭量如何?大小便可还通顺?”郑松谏继续追问。
  “正是天一冷便厉害。饭食吃不下多少,时常胸口发闷,夜里总起夜。”老汉一边说话,一边不住咳嗽。
  “来,伸舌头我看一看。”
  老汉张开嘴,郑松谏细细看了一下舌苔,然后伸手搭住老汉寸关尺脉象,凝神静气,许久才开口
  “胸口此处,按上去会不会疼?”说着,他轻轻按了按老汉胸胁位置。
  老汉痛得嘶了一声“哎哟,便是这里,时常隐隐作痛。”
  郑松谏换过另一只手,再次切脉,缓缓问道
  “过往可请医者看过?服过什么汤药,可有见效?”
  “吃过几副止咳的药,当时稍好,过几日又复发,家中贫苦,便无力继续医治了。”老汉声音带着几分苦涩。
  问遍症候,郑松谏才直起身,回到自己桌案旁边。
  砚台墨汁沈妍已经研好,他握起毛笔,一边思索,一边落笔书写脉案。
  纸上不光罗列药方,还逐条写下病机症结、治法思路、煎煮服用的方法,末尾还添上一大段起居饮食的禁忌调护。
  写完,他拿着脉案,又走回老汉跟前,用大白话缓缓叮嘱
  “老丈,你这咳喘,并非单单肺脏受邪,乃是久病伤及脾肾,虚实夹杂,所以反复难愈。此方汤药,每日一剂,早晚温服。”
  他手指纸上文字,继续叮嘱
  “生冷瓜果、油腻肉食万万不可多食。夜里切莫受凉,服药之后,若咳出浊痰,乃是好转之兆;若是心慌头晕,便立刻停服,不可硬撑。”
  老汉连忙拱手,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郑老先生,只是……此方药材,价值怕是不菲。”
  郑松谏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我已在文末备注,有两味贵药,可以市井寻常草药替代,效力虽稍减,却也可治病,适配你家境。”
  老汉连连作揖“多谢先生体恤小民!”
  一名又一名医者相继问诊完毕,一张张脉案全部收集起来,交到主持人手中。
  等到所有人诊治结束,主持人让侍从将全部脉案平铺在长案上,供众人一同展阅。
  大多数医者的纸上,寥寥数行,只写药物,病机含糊,全然不曾顾及病患家境。
  唯独郑松谏那一卷,症候、病机、理法方药、调护禁忌,一应俱全,还专门标注贫民可替换药材。
  主持人抬手指向案上脉案,扬声对满堂众人说道
  “诸位请看!这便是二轮义诊要考究的虚实功夫!熟读典籍容易,救治世间活人最难。郑公问诊细致周全,洞明旧疾内里虚实,开药之时尚且体恤贫家百姓难处,正是我辈医者之本分!”
  堂下众人窃窃议论,不少医者暗自点头。
  沈妍立在人群一侧,静静听着对话,目光落在那卷脉案之上,心中暗自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