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睡前忧心不已,满心慌乱的殷卿卿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又是从前那个大大咧咧,无所畏惧的殷少卿。
她打了个哈欠爬起来,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掀起被子查看莫寒的伤口。
一直没睡着的莫寒,被她的举动逗笑。
“我说不做了,就不会再做了!”
殷卿卿看着他好看的笑脸,将那些暗藏的恐惧抛向了脑后。
心里暗骂:
妈的,老子都他么回了冷兵器时代了,哪还有什么杀手组织会来干扰她?
就不信,这一次……
谁还能在她面前,伤了她的小白脸!
来一个,杀一个!
来两个,杀一双!
只要她小白脸要的,星星都给他打下来!
而后不正经地欺身而上,掐住莫寒白皙的脸蛋。
拉扯揉捏。
“是吗?这么乖呢?来……亲一个!”
莫寒才刚说服自己,不介意她是男人!
但其他的,就还……
立马嫌弃地一把推开她的脸。
“殷少卿,过分了!”
殷卿卿顿时心花怒放,还是这样别别扭扭的样子讨人喜欢!!
老招人稀罕了!
正嬉闹间,齐渊冲了进来。
幸好被营帐门口掉下的门帘绊了一下,不然……
“诶?门帘怎么掉下来了?”
莫寒闻声老脸一红,加大了力道,猛地推开身上的殷卿卿。
殷卿卿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心里别提多舒坦!
齐渊见没人理他,便兀自回身挂着帘子。
“大哥……你们不冷吗?”
莫寒面色绯红,压着眉梢瞥了殷卿卿一眼,清了清嗓子。
“咳嗯,还好……你二哥呢?”
齐渊挂上帘子,便过来烤火。
“陪左安练武呢……大哥,听说就快要动手了。”
殷卿卿下了床铺,重新拢着头发,不以为意地说:
“按卦象看,也没几天了吧!”
“对……顶多还有五日!我看这两日至少有一半的兵都被调走了……估计是支援总营,冲锋去了!”
莫寒与殷卿卿对视一眼,他们还没收到消息……
看来,这一战,不会让他们上阵了。
倒是正中莫寒下怀。
他也能安心让伤口愈合了……
果然,四日后,战令下达:
顾愆瑜念在莫寒重伤初愈,便安排他们攻夺蓟阳城,不必冲锋。
他自己则亲自带兵支援总营;
翟狮、翟虎两位营卫副统领,此次也分别领了任务——
翟狮率兵解救战俘,清理战后;
翟虎则留守突击营,随时待命。
领了任务的莫寒,决定带殷卿卿先一晚潜入蓟阳。
其他人交由谢展带兵,混乱攻城。
这样不仅能里应外合,省时省力。
也能防止驻守城中的鬼子狗急跳墙,报复性屠杀百姓。
二人纵马,直奔蓟阳。
城门自然已经落锁,且看管极严。
不过……
他们可有老郎中给的密道!
泅水绕过城门,二人在一座荒废大宅院的池塘中露出脑袋。
稍作整顿,两人甚至来不及擦干头发,便去打探敌情。
莫寒往城楼去,殷卿卿则去找鬼子基地。
查看完毕,天都快亮了,二人宅院汇合。
“城中十支巡视队伍,一共二百人;城门一班看守,城墙两班放哨,五十人左右。”
莫寒整理着明面的敌军人数。
殷卿卿跳上房顶,指着灯火通明的县衙方向。
“鬼子根据地在曾经的蓟阳县衙,昨夜当值约有二百人;保守估计,至少还有二百人轮休!”
莫寒点点头,蹲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城墙示意图。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先清了城门的五十人,放二弟他们进来的话……大概能有一刻钟时间……”
殷卿卿跳下来,纠正。
“这期间的巡逻队伍呢?他们最多一顿饭时间,就能兜一圈回来!”
莫寒抿了抿唇,“我们有五百人,一顿饭时间……太紧张了!”
而后眼睛一亮,不需多说,殷卿卿便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可她觉得好麻烦……
“算了,我直接帮你清了城门五十人,外加一只巡逻队,给你一刻钟就是!”
莫寒知道他能做到,但是有些担心……
“还是先让五十人泅水进来,把守卫换成我们的人,这样比较稳妥。”
殷卿卿懒得折腾,一锤定音。
“好了,你快去与你二弟他们汇合,辰时一刻,我打开城门迎你们!”
而后不由分说,把莫寒推进了池塘。
莫寒站在池塘边缘,水没过他腰间。
他回身而立,抿着唇看着殷卿卿。
心里纠结忐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纠结是不想把她一个人扔下,忐忑也不是担心她打不过那些人。
而是因那卦象,心里没底。
殷卿卿看出他眼底担忧,咧嘴一笑,露出齐刷刷的两排白色小牙。
“我你还信不着啊?行了,快去……攻克蓟阳,我们回小医馆看看!”
莫寒闻言,见她依旧一派轻松,心里踏实了许多。
浅笑颔首,轻声应下。
“好!”
回头向池心走了几步,又驻足看她。
殷卿卿无奈地摆了摆手,故意笑他:
“快呀,怎么还婆婆妈妈的?舍不得我?”
莫寒这才一个猛子游向池塘之下,黑乎乎的洞口……
殷卿卿见再看不见泡泡了,这才起身。
天边已有朝阳,照在雪上,给人一种暖融融的错觉……
她算着还有时间,有些后悔没给莫寒弄点吃的再让他走。
回身挨个房间搜过去,当然,几乎没找到什么能吃的东西……
倒是找到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孩儿。
躲在一口樟木箱子里,哆哆嗦嗦一个劲儿的抖。
开始她还以为是蛇鼠,打开一看,竟是小孩儿。
小孩儿蜷缩在一个角,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殷卿卿将人拎出来,才看到……
是一具已经成了形,现已干瘪的男胎。
若非天冷,只怕早都烂了臭了!
“你抱着这个做什么?”
殷卿卿一松手,小孩儿快速又缩回了箱子。
只露出眼睛看着她……
“这是……弟弟!”
“哈?”
这不是死了的胎儿吗?
干掉的胎盘还在呢……
“是……弟弟,他们……从娘亲,肚子里拿出来的……”
这次……
殷卿卿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