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拍摄古装婚册,慕容泽勒令洛晚秋到场陪同。
  洛晚秋站在角落,安静望着镜头前的两个人。
  慕容泽对苏月百般呵护,镜头之下恩爱缱绻。
  在场宾客、工作人员纷纷送上祝福,一声声
  “慕容太太”
  落在苏月身上。
  有客人看到洛晚秋,好奇询问身份。
  慕容泽淡淡瞥过来,语气淡漠疏离:
  “她是月月的助理,无关紧要的人。”
  心脏莫名像被针扎了一下。
  旧忆翻涌。
  当初二人确定关系,他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她是他的女人。
  可现如今,她沦为他口中无关紧要的旁人。
  拍摄进行到最后一组服装,众人等候在服装间门外。
  屋内陡然响起苏月一声凄厉尖叫。
  所有人慌忙冲进去。
  苏月双手沾满刺目的鲜血,蹲坐在地上,泪眼通红,抬手指向洛晚秋,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控诉。
  “洛晚秋!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在龙凤褂里面藏针,想要害我!”
  尖锐的指控砸下来,洛晚秋脑袋嗡嗡作响,下意识解释:
  “没有,不是我。”
  看到苏月满手是血时,赶来的慕容泽脸色骤变,扬手一巴掌落在洛晚秋脸上,声音裹挟着盛怒:
  “洛晚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为了拈酸吃醋,要害月月!”
  力道太大,洛晚秋猝不及防下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化妆台腿上,眼前一黑。
  耳边炸开尖锐的谩骂声,如潮水般让人窒息。
  甚至有人现场直播,镜头怼在她脸上。
  弹幕疯狂滚动:
  “这女的是谁。”
  “搜到了,叫洛晚秋,在国外当翻译的。”
  “原来是个小三啊。”
  很快,有人将她的信息开盒,将她的照片p成遗照发到网上。
  甚至有人顺着公开信息查到她父亲住的医院,在直播间刷屏:
  “这老东西住市中心医院心内科302,明天就让他下去见阎王。”
  洛晚秋浑身冰凉,她爬着扑到慕容泽脚边,死死攥住他裤腿:
  “阿泽,派几个人去保护我爸……他们在网上说要杀我爸……”
  慕容泽低头看她,眼神里只剩厌恶:
  “你还有脸跟我提要求?”
  他甩开她的手,踹开她肩膀,
  “跪下,给月月道歉。她什么时候原谅你,你什么时候起来。”
  周围人跟着起哄:
  “跪啊!”
  “藏针害人,不跪说不过去吧?”
  直播间刷得更疯了:
  “不跪明天就等着收尸吧。”
  洛晚秋抬起头,看见苏月窝在慕容泽怀里,满脸无辜地擦眼泪。
  她想起七年前,慕容家反对他们交往,他跪在母亲房门前求了整整一夜。
  她心疼得陪他一起跪,他红着眼把她拉起来说:
  “你是我的女人,这辈子谁也不用跪。”
  现在,他亲手把她按进了尘埃里。
  她跪了下去。
  膝盖撞在地砖上,疼到发麻。
  周围一片叫好声,手机摄像头对准她的脸,闪光灯亮得她睁不开眼。
  而慕容泽,像个看客般站在那里。
  苏月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起身去换那件龙凤褂。
  临穿时忽然捏着衣领皱眉:
  “阿泽,毕竟是死人的衣服,我穿着心里发毛……要不拿个火盆来去去晦气?”
  慕容泽点头:
  “听你的。”
  铁盆端上来,炭火烧得通红。
  苏月提着褂子跨过火盆时“啊”了一声,手腕一抖,整件金线绣凤的大红褂子掉进火里。
  锦缎沾火就着,瞬间卷起黑烟。
  “不要——!”
  洛晚秋疯了一样扑过去,徒手去捞那团燃烧的布料。
  指尖触到滚烫丝绸的刹那,皮肉发出嗞啦声响。
  慕容泽瞳孔骤缩:
  “你疯了!”
  他下意识想去拉她,苏月尖叫着攥紧他的手:
  “阿泽!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洛晚秋双手被烫得血肉模糊,她猛地转身去掐苏月脖子,指甲刚碰到对方皮肤就被慕容泽狠狠推开。
  “你又在发什么疯!”
  她撞上化妆台,后腰剧痛,滑坐在地。
  慕容泽指着火盆里那堆灰烬,冷笑:
  “不就是一件一文不值的死物?多少钱,我替她赔!”
  洛晚秋盯着火盆里最后一点金线在炭火中蜷曲成灰。
  那是她母亲熬了三个月,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母亲临终前拉着她手说:
  “囡囡,穿上它嫁给最爱的人,妈妈在天上看着。”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十年来第一次,她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
  “那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遗物。赔?”
  她扯了扯嘴角,
  “慕容泽,我们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