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
潘海洋的声音都在发颤。
白露连连摆手,拼命往后缩。
“不是的,海洋哥,我没有……”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转身走进了祖父的里屋。
祖父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
但他今天精神出奇的好,目光清明得有些反常。
阿爸说,这是回光返照。
木青岩跟着我走进去,半跪在床前。
祖父颤抖着伸出手,将我和木青岩的手叠放在一起。
“好……好孩子……”
祖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释然的笑意。
木青岩反握住祖父的手,声音洪亮而坚定。
“阿公您放心,以后每年端午,我都会让巧巧喝上新酿的杵酒。”
“绝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祖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根包浆发亮的银烟斗,塞进木青岩手里。
那是他最宝贝的东西,也是认可孙女婿的信物。
做完这一切,祖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慢慢合拢。
“阿公……”
我扑在床沿上,眼泪决堤而出。
里屋传出的哭声,穿透了竹楼。
站在堂屋里的潘海洋,浑身猛地一震。
他呆呆地看着里屋的方向,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一直以为我说的“三天”是在骗他。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有些错过,是永远无法弥补的死局。
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竹楼外。
阿爸红着眼走出来,毫不留情地关上了堂屋的大门。
院子里,白露还想去扶潘海洋。
一个平时看不惯她的婶子冷笑了一声。
“你少装可怜了!前几天你在溪边洗衣服,还跟人吹嘘说潘家大哥早晚是你的,笑话巧巧是个没人要的老姑娘。”
“就是,每次海洋一走近,你就装头晕脚疼。真当大伙儿都是瞎子呢?”
一句句指责像耳光一样抽在白露脸上。
潘海洋缓缓转过头,看着这个自己护了这么多年的女人。
他第一次在白露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看到了令他作呕的算计。
他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推开白露,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