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低头看去,果然白色的睡裙已经被血染透。
恐慌感瞬间朝我袭来,那一刻,背叛也好欺骗也好,我统统都不在乎了。
我只想保住我肚子里即将逝去的小生命。
“裴时年!快送我去医院啊!”
裴时年错愕的看着那抹刺眼的红,手已经朝我伸过来了。
下一秒,电话响了。
那是属于方枝的专属铃声。
裴时年只犹豫了一瞬,就停下脚步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只是简简单单的六个字。
“阿年,我回来了。”
裴时年转身就要走。
我惊慌失措的去够他的裤脚,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
“裴时年,裴时年你别走,我求你了你送我去医院好不好……我自己起不来,或者其他人,你们谁能送我去医院,我给谁五万,不,十万!”
裴时年脚步一顿,他冷笑一声。
“段清许,在这演苦情戏演上瘾了是吗?我根本就没用力,你怎么可能爬不起来?”
他转头对其他人扬了扬下巴。
“方枝回来了,我要给她办个欢迎会,你们是继续留在这陪她演戏,还是跟我走?”
其他人纷纷迈开了脚步,更有甚者,还苦口婆心的留下一句:
“嫂子,你争风吃醋也要有个限度,别拿孩子当筹码啊!”
我彻底崩溃,撕心裂肺的喊:
“我真的没有,我刚才磕到桌角了,现在下半身都没知觉了,我真的没有骗人啊!”
可他们已经走远了。
裴时年没有回头,应该说没有任何人为我回头。
所以他们不知道,我双腿间的血越流越多,根本没有止住的趋势。
我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忽然想起从前我和裴时年刚认识的时候。
那是他是学校里有名的热心学长,和方枝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直到高考后,方枝直接断崖式分手出了国,裴时年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
是我发现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后,被他吸引,陪他一起创业,白手起家,一直做到如今的上市公司。
我以为他走出来了,可到头来,他根本就没有忘记过方枝。
我记得后来我们刚同居时,两个人打闹,我没注意,撞到了桌角。
大腿只是微微发红,可裴时年还是大张旗鼓的把家里所有带角的东西统统拿防撞条包了起来。
我哭笑不得,他却郑重其事的说:“清许,我不想让你受一点伤,我会心疼的。”
那裴时年,你现在是瞎了吗?
我的心彻底凉了,躺在地上的每一秒,我都能感受到腹中生命的流逝。
没人会救我,我只能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想办法自救。
大脑飞速运转。手机落在家里了,没办法自己打救护车。
这一层都只有这一个私密包厢,哪怕我大声呼喊也不会有人听到。
走廊没有监控,只有电梯口才有,我只有到那里才有可能被工作人员看到。
最后,我只能强忍着尖锐的疼痛,一点点挪着身子往外爬。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和腹中的剧痛一阵阵袭来,我浑身都是冷汗,却一刻都不敢停歇。
终于在看到监控摄像头闪着的红点后,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再睁眼,闻到的都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我知道自己赌赢了。
可摸上平坦的小腹,我还是忍不住鼻尖一酸。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努力了……
对不起了宝贝,是我们没有母子的缘分。
泪水无声的淌下来,渗入发丝。
我在心里一字一顿的对自己说:
段清许,这是你最后一次哭。
以后就算哭,也该是幸福的眼泪。
在医院休息了几天后,确保没留下什么后遗症,我办了出院手续回了家。
指纹解锁的下一秒,我隐隐听到了女人的笑声。
打开门,沙发上盘腿坐着和裴时年说笑的,正是多年不见的方枝。
她烫着时髦的大波浪,妆容精致,很像电影里的成功女性。
如果忽略掉她身上穿的是我的睡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