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客厅里的两人,刚才还融洽的氛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裴时年面露不虞。
“你还知道回来?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见我不说话,他看了眼旁边的方枝,语气缓和了些。
“你别误会,枝枝她刚回国,没地方住,所以在咱家借住一下而已。”
说是解释,却更像是通知。
裴时年想了想,又纡尊降贵的说:
“算了,之前说结婚去度蜜月的事,过了这阵子我就带你去,满意了吧。”
我看着他不耐的眉眼,突然觉得满心疲惫。
度蜜月的事是我很早就提过的,甚至票我也提前买好了。
但就在刚刚,我已经把票换成了单人的。
“不用了,裴时年,我们分手吧。”
裴时年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你又在耍什么脾气?”
“如果是因为方枝,我可以解释,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刚回国,大半夜的,一点都不安全,你也是女生你不懂吗?”
我心口一堵。
原来他也知道我是女生,所以就能大半夜抛下还怀着孕的我是吗?
其实归根到底,我在他心里的位置都比不上方枝。
我再也不想争辩,径直略过他们转身上楼收拾行李。
结果推开卧室门,我懵了。
我的东西被用的七七八八,护肤品被打开放在桌子上,那些裴时年曾经给我买的首饰大咧咧摊着,明显少了几件。
方枝跟在我身后上来,见此情景,没等我问,抢先开口道:
“清许姐,不好意思啊,我刚回国,没带什么换洗衣物和首饰,所以用了点你的东西,你不会介意吧?”
我还没说话,紧随其后的裴时年就温声接过话头:
“怎么会,她本来也不在乎这些东西,大不了再给她买就是了,你别见外。”
我讽刺的笑了笑。
“确实,这些破烂,我本来也不打算要了。”
说完我转身开始收拾行李。
气氛瞬间凝固。
半晌,方枝歪了歪头,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开口:
“对了清许姐,你这几天去哪了呀?阿年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接,我们还挺担心的。”
语气温温柔柔,像极了真心实意的关心。
可我分明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裴时年被她这么一提醒,脸色又沉了下来。
“对,你还没交代呢。住院?你演的苦肉计还真全套,我托人去查了,市里的医院根本没有你挂号的记录。段清许,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我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
原来他去查过。
查了挂号记录,却没查过我有没有被急救车送进去。
也对,他哪里会在乎。
“你不是想知道吗,那我告诉你,我孩子没了。”
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裴时年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神情里满是不耐和嘲讽。
“又来了是吧?拿孩子说事,你就这点本事?我那天根本就没用力,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
方枝也抿了抿嘴,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表情:
“清许姐,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呀,孩子的事多不吉利……”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轻轻笑了一声。
“是么,可那天我流了很多血,爬了整整一层楼才被人发现。医生说我再晚到十分钟,连子宫都保不住。”
裴时年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但很快又被烦躁覆盖。
“段清许,你够了。你要是真流产了,你现在能跟没事人一样站在这儿收拾东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朝我走近两步,语气压得很低,像是施舍最后的耐心。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东西放回去,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方枝还要在这住一阵子,你别给我添乱。”
我看着他,没再哭,也没再争辩。
眼泪早就在三天前流完了。
我只是平静的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绕过他往楼下走。
经过方枝身边时,她忽然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清许姐,你斗不过我的。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我脚步未停,径直走出了那扇门。
身后传来裴时年不冷不热的声音:
“你走可以,别指望我回头找你。”
我没有回头。
裴时年大概以为我在和他赌气。
他直接带着方枝出国玩了一个礼拜,等他回到家,发现屋子依然保持着走之前的样子时,他终于有点慌了。
裴时年开始给我打电话,打不通。
发微信,显示被拉黑。
直到从共友那儿得到消息。
“你说清许吗?她去国外了啊,好像是不打算回来了,你不知道吗?”
裴时年揉了揉眉心,不耐烦道。
“你别跟着她一起胡闹,想让我注意到她,大可不必用这种手段。”
共友沉默两秒,发来一张我的朋友圈截图。
定位在N国,配文是“重获新生”。
恰在此时,裴时年的兄弟给他打来了电话。
“裴哥!嫂子在你旁边吗?我今天来永夜消费了,结果这儿的服务员说上次真的有个大出血的孕妇在这层出的事!”
“哥你在听吗?嫂子当时好像真的出事了!”
裴时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