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那天我躺在地上伸手够他裤脚的模样。
想起我撕心裂肺的哭喊。
想起我裙摆上那片不断蔓延的红。
他挂断电话,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方枝从楼上下来,看见他这副样子,笑着问:
“怎么了阿年,脸色这么差?”
裴时年没有回答,只是忽然转身往门外走。
“你去哪儿?”
方枝在后面喊。
他没有回头。
裴时年开车直奔永夜,到了那一层,走廊已经被清理过,地面上看不出任何痕迹。
可当他蹲下身,指腹抹过墙角时,还是蹭到了暗褐色的痕迹。
那是血。
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疯了一样掏出手机,托人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给我做手术的主治医生。
“张医生,我是裴时年,我想问一下我太太段清许最近有没有……”
“裴先生。”
张医生的声音冷淡。
“段女士确实因为外力撞击导致流产,入院时情况非常危急。我本来想联系您,但段女士说不需要。”
“她说……不需要?”
“对,她说她不需要您了。”
裴时年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下来。
窗外夕阳正沉下去,橘红色的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碎了似的。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段清许感个冒,都要黏黏糊糊的冲他撒娇,要他泡药喝。
他记得她湿漉漉的眼神,记得她软软的靠在他怀里,轻轻握着他的手。
满是依赖和孺慕。
她曾经是那么信赖他。
裴时年心里钝钝的疼。
可他想不明白。
明明那天他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怎么会……
他想起段清许最后看他的眼神。
不哭不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段清许,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不想要我了。
接下来的日子,裴时年像疯了一样找我。
电话打不通就换号码打,微信被拉黑就用别人的号发好友申请,验证信息从“清许我们谈谈”到“你到底在哪”再到“孩子的事是我错了”,语气越来越慌,越来越低声下气。
但我不再看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国内的号码,我没接,直接拉进了黑名单。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四十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