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年没有走,他在我住的旁边买了一套房子。
第二天早上我去上班,出门的时候看到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保温袋。
我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碗还温热的粥,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你以前孕反的时候什么都吃不下,只有这家的粥能喝两口。我找了好久才在N国找到了一家味道差不多的,我把粥放这儿了,你记得喝。”
我拎着那袋粥站了很久,最后把它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上班的路上我想起以前的事。
那时候我刚怀孕不久,孕反特别严重,吃什么都吐。
裴时年每天早起去学校后门那家粥铺给我买粥。
冬天的时候他怕粥凉了,揣在怀里一路跑回来,送到我手上的时候还是热的。
我喝了两口就吐了,他也不嫌脏,帮我收拾干净,然后说:“没事,明天换一家。”
那时候他是真的在乎我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从方枝发了那条朋友圈说她回国了开始?还是从更早,从他第一次对我撒谎说他得了人格分裂的时候开始?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裴时年每天早上都会出现在我家门口,放一袋早餐。
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三明治,有时候是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我不知道他从哪儿找到这些中餐的,N国的中餐馆不多,他能找到这些大概费了不少功夫。
但我一次都没吃过。
我每天出门的时候就把那些东西拎起来丢进垃圾桶,连看都不看一眼。
沈姐有一次跟我出去吃午饭,看到我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我说:“垃圾。”
沈姐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裴时年守了三个月,我不见他,他就等在门口,雨天也等,半夜也等。
同事们都知道了,有人开玩笑说:“清许姐,这痴情男追得够猛啊,你不动心?”
我低头整理文件,头也没抬:
“他要是痴情,就不会把我一个人扔在血泊里。”
同事噤了声。
后来裴时年终于走了,听说是方枝打来电话,说他公司出了事,股东们闹着要撤资。
他给我留了一封信,放在我公寓的门缝下面。
信里写了很多,说他知道错了,说他会把公司处理好然后重新来追我,说那件沾了血的睡裙他洗了很久都洗不干净,但他舍不得扔。
还说,他每晚都会梦见那个女孩。
梦见她冲他笑,然后转身走远。
我把信看完,折好,扔进了垃圾桶。
又过了一年,我升了职,成了公司最年轻的业务总监。
沈姐说我是她捡到的最大的宝,逢人就夸。
我学会了喝酒,学会了谈笑风生,学会了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
偶尔有人问起我的过去,我就笑着说“离过婚,没孩子”,轻描淡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只有沈姐知道,每年那个日子,我都会请一天假。
一个人去海边,买一束白色的雏菊,扔进浪花里。
我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念念。
念念不忘的念念。
可我不会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