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鹤庭看着空荡荡的抽屉。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程芝兰凑过来,看到这一幕,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天呐,穗穗姐竟然把家里的钱全卷走了?”
“她也太狠心了吧,这是要把鹤庭哥你往死里逼啊!”
赵鹤庭猛地一脚踹在柜门上。
“贱人!”
“我就说她怎么有底气提离婚,原来是早有预谋,把钱全卷跑了!”
他气急败坏地在屋里转了两圈。
最后咬了咬牙,从自己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仅剩的五块钱。
那是他这个月剩下的全部零花钱。
“芝兰,这布咱们先不买了,等下个月发工资再说。”
程芝兰看着那可怜巴巴的五块钱。
眼底的嫌弃一闪而过。
随即又换上了一副体贴的笑容。
“没事的鹤庭哥,我不委屈。”
“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穿破烂也愿意。”
赵鹤庭感动得一塌糊涂。
殊不知,他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我在红星服装厂的单身宿舍安顿了下来。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我爸的腿经过齐大夫的正骨和敷药,已经稳住了。
每天躺在床上休养。
我妈在厂里食堂找了个帮厨的活儿,能赚点零碎钱,还能带饭回来。
没有了赵家那些永远洗不完的衣服和做不完的饭。
我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厂里的工作中。
宋厂长交给我一批积压的旧布料。
让我试试能不能改出点新花样。
我熬了两个通宵。
结合以前在画报上看到的款式。
把那些死板的旧布料裁剪拼接。
做成了当下城里年轻人最喜欢的收腰连衣裙。
第一批裙子刚摆到百货大楼的柜台上。
不到半天就被抢购一空。
厂里炸开了锅。
宋厂长高兴得合不拢嘴,当着全厂职工的面表扬了我。
不仅提前给我转了正,还发了整整二十块钱的奖金。
发奖金那天。
我特意去了一趟供销社。
给我爸买了一件厚实的棉袄,给我妈买了一条新头巾。
看着二老穿上新衣服,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我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生活,终于有了盼头。
反观赵鹤庭那边,日子却过得一团糟。
许穗离家整整一个星期了。
他的脏衣服堆成了小山,实在没得换了。
只能把穿过一周的衬衫翻过来继续穿。
领口黑得像抹了炭。
每天下班回家,迎接他的只有冷锅冷灶。
程芝兰借口身体不舒服,连扫帚都不肯碰一下。
不仅如此,她还天天嚷着要吃肉、要买新雪花膏。
赵鹤庭那点工资,早就被她掏空了。
这天在厂里开早会。
厂长巡视车间,看到赵鹤庭那副邋里邋遢的尊容。
当众点名批评。
“赵副科长,你这领子上的灰都能种地了!”
“咱们厂是先进单位,你这仪容仪表简直是给厂里抹黑!”
“个人生活都搞不好,怎么管好生产?”
全车间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赵鹤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回到办公室。
他越想越憋屈。
以前许穗在的时候,他的衣服永远熨得平平整整。
每天早上饭盒里都装着热腾腾的饭菜。
别人都羡慕他有个贤惠的老婆。
现在呢?
他以为许穗离了他活不下去。
结果人家根本没回乡下!
他托人打听了一下。
才知道许穗竟然进了红星服装厂,还当上了正式工!
“好啊你个许穗。”
“怪不得翅膀硬了敢跟我提离婚。”
“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赵鹤庭咬着牙,理了理那脏兮兮的领口。
他决定去红星服装厂走一趟。
他要大发慈悲地给许穗一个台阶下。
只要她肯乖乖把钱交出来,回去继续伺候他。
他可以暂时原谅她这次的无理取闹。
下班后。
赵鹤庭骑着自行车,直奔红星服装厂门口。
刚好赶上下工的铃声。
他站在大门外,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我。
但我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灰头土脸、面黄肌瘦。
我穿着自己设计的新款毛呢大衣。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正和几个女工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那一刻,赵鹤庭的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