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脸色在我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就变了。
“不可能。你别想抄小道上大学,我们家丢不起这个人。”
我妈在旁边使劲点头,“就是,考大学就老老实实高考,不然传出去人家怎么说咱家?”
我哥开口语气比我爸还冲:“你别想一出是一出,在家吃白饭还有理了?”
“抄小道?”我笑了。“你们拿这套话糊弄了我三年,今天还来?”
“哥你在这儿装什么堂堂正正做人的典范?”
“你那坐班的活,不是爸四处找关系走后门给村长塞钱才把你送进去的吗?”
“怎么我自己凭本事考全国竞赛,倒成了抄小道了?”
人群里嗡的一声炸了。
“什么?她哥工作都是买的?”
“不是说全家砸锅卖铁供闺女吗?怎么还双标上了呢?”
我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转头冲围观的人吼了一句:“关你们什么事”。
又转回来瞪着我:“你没证据别胡说!你哥的大专是自己考的,你那时候才多大,记得什么?”
我哥也跟着嘴硬:“你现在胡编乱造的本事是越来越强了啊。”
“为了给自己找借口,连亲哥都开始编排了。”
我没理他。
我的目光从他的脸上往下移,移到他抱在胸前的那双手上。
“哥,你把手摊开给我看看。”
旁边民警也注意到了,走近一步:“小同志,你把手摊开让我看看。”
“凭什么?”我哥的脸涨红了,“我又没犯法,搜人要有搜查令!”
“没有人要搜你,”民警平静道,“就是看看手。"
人群里不知道谁带了头,开始小声嘀咕:
"扛了两年砖还不让看手,这里头有鬼。"
"是啊,扛钢筋水泥,手不得磨烂?"
"我家男人就在窑场,干了不到一年,手都跟树皮一样了。"
我哥站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他猛地把手从背后伸出来,往民警面前一甩。
白净得一道茧都没有。
“你一个常年扛钢筋水泥的人,手上连一层薄茧都没有?你把我当傻子耍呢?”
我我哥猛地把手缩回去,脸一下子白了。
我接着道:“咱们县城这两年大力开发,到处是建筑工地,到处招扛钢筋水泥的工人。”
“你专门跑外地去?外地的工地比咱们家门口的工地金贵在哪儿?”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这么多年的疑点在脑子里排队往嘴边涌。
从前不敢想,总觉得自己想多了。
“爸之前花钱给你找的闲职你都不愿意干,倒愿意去工地扛钢筋?”
“你根本不是去打工的!你去做什么了?”
我哥恼羞成怒,吼道:
“我一个成年人了,出去干什么跟你这事儿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转移话题!”
我冷笑了一声,“当然有关系。”
“从小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紧着你,就连每年过年我的新衣服都是你不要的破烂。”
“中考那年,要不是我成绩优异拿了全额奖学金,还在家里绝食了七天。”
“爸早就把我弄出去打工去了,然后等我十六岁嫁人给我哥换彩礼了吧。”
“这种时候怎么不嫌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