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了手里的纸杯。
“你的班主任郑杰,今年三月份收到了一笔八十块钱,来自县供销社主任张德贵的家里。”
1980年的八十块,相当于普通农民将近一年的收入。
他顿了顿,”张德贵的儿子张全宝,今年也参加高考,模拟考全县第十三。”
“为什么?”我声音干涩,“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你还记得你高中五年的成绩排名吗?”
“我是全省第一。”我说,“五年来,我从来没有考过第二名。”
“这就是原因。”李主任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们从郑杰那边顺藤摸瓜查出来。”
“他最近这三年来陆续接收了三名从本县的学生,把学籍放到你们村。”
“而他们的家长,每个人都给过郑杰八十块钱作为交易费。”
我不可置信道:“他们是县城里的好学生,何必把我拉下水?”
李主任和王主任对视一眼道:
“我们省有政策奖励,每年各个村的状元在本科毕业后有优先录取顶级国企的资格。”
“而且落户等都有大额补贴金,除此以外还有很多优先权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总而言之,八十块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我眼泪从脸颊掉了下来:“我的前途还真是划算。”
李主任犹豫道:“另外还有一件事,你哥哥在外地并没有任何工地打工的记录。”
“但我们在一些被捕的赌场老板手里找到了他作为担保人签下的七张借据,总额接近1000块。”
所有碎片终于拼成了一张完整的图。
我哥赌债缠身,班主任有渠道卖名额。
我爸我妈两边接力,一边偷走我的准考证让我年年考不了,一边收钱替我哥还债。
然后最后榨干我的价值,把我卖给瘸子。
“学校那边怎么说?”我问。
李主任合上文件夹:“教育厅已经启动紧急调查程序。”
“郑杰所作所为属于重大教学事故,将吊销教师资格证,构成刑事犯罪。”
“张全宝名次取消,等候处理。”
“至于你父母的情况……”他顿了一下,“你作为受害者,有权知道可能的法律后果。”
“他们情节严重,也会面临牢狱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