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晕邻居的米粥
明明他们刚刚过来,会有谁特意过来敲门?
明枝心中一紧,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往外,深呼一口气,推开屋门。
一开门,只见门外空空,四周看不到人影。
难不成刚才是错觉?
明枝正疑惑着,目光随意往后面一,扫,这才留意到那个院墙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妇人,还有一个小孩。
此时,妇人正把小孩的往回推,着急忙慌,一副生怕被明枝看到的模样。
明枝看着两人走进隔壁的屋子,心中生出一些想法。
那是邻居?
明蔓等不及,也跟着跑出来,探出头来左看看右看看,忙问:“阿姐,是不是阿娘回来啦?”
“不是。”明枝摇头,抬头看看天色,大致估算一下时辰,“估计还得等一会儿。”
夜里缝补皮甲不用蜡烛,也得用灯油,军营不会平白浪费那些东西,估计那时候霍英娘就能回来。
“那好吧。”明蔓有些意兴阑珊,也没问刚才是谁敲门,只是又想起来屋里的瓦罐,连忙说,“阿姐,里面水烧开啦。”
明枝点头,又看一眼隔壁,转身回屋。
屋里,瓦罐里的蒿叶已煮沸,变得翠绿。
米蒿微苦,只焯水一遍是去不掉苦涩的,所以挤压挤出苦汁,再次重复之前步骤,焯水捞出后,这时才能煮粥。
瓦罐里添上河水,明枝把洗干净的粗米下入罐里,放在火上慢炖。
火侯渐渐变大,里面的米粒逐渐煮得绽开,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
明枝掀开瓦罐的盖子,把刚才煮过弄碎的蒿叶丢进去,接着捻起一点粗盐,放到里面。
“阿姐,米香!”明蔓还记得上回的话,此时蹲得距离火堆老远,皱着鼻头闻空气中的味儿。
“等下还会更香的。”明枝本来就打算靠厨艺翻身,自然没有要瞒着其他人的意思,所以并没有想着把这个味道藏着掖着。
相反,若是这个味道能够被什么人闻到,这才是明枝的想法。
瓦罐依旧夹在柴火之上,瓦盖也被火烤得焦热。
明枝把粟米饼取出来放在瓦盖上复热。
粟米饼凉的时候没有味道,可重新复热之后,昨天那股焦香的粟米香就再次传出来。
与此同时,一种清润的米味混合着蒿叶草木香的粥香也从瓦罐中四溢开来。
明蔓忍不住地舔舔嘴巴。
明枝轻笑,用粗布衬着,将瓦罐用火堆上取下来,从里面倒出来一碗粥,连同一个粟米饼递过去:“吃饭!”
“不等阿娘吗?”明蔓手指欲动,却又忍住不动,抬头询问。
“等,但是现在有比等更重要的事情。”明枝神秘莫测地说。
明蔓不解。
正疑惑着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见明枝把棚屋的棚窗推开,确认有风后,就指着一个地方对明蔓说:“就坐在这里吃,这里有风,方便宣传。”
?
明蔓依旧不解,但是老实执行。
当然,其实也是因为这碗米粥的味道实在太引人垂涎。
当第一口米粥下肚,明蔓已经忘记刚才的疑惑不解,只管大快朵颐地吞咽着粥。
隔壁。
妇人一进门,就将孩子放下来,然后小心地贴在门框上,屏住呼吸,听着外头动静,直到等到等到那边的关门声,这才大松一口气。
“至于如此吗?”里面忙着添柴的男人见妇人如此,很是不理解。
“如何不至于,营外帐邻里之间都过得捉襟见肘,她们这一家人刚过来,万一要是借点油盐酱醋,借点东西,给还是不给,若是不给显得无情无义,若是借过去,还不回来又该怎么要。”妇人瞪他一眼,“刚才,我可看到,那两个小娘子在院子挖野菜吃,估计没剩什么东西,借过去那肯定要不回来。”
男人添柴的手一顿,抬起头道:“他们若真是那么艰难,借些东西也无妨,都是邻里邻居”
“刘大壮。”妇人瞪他。
刘大壮闻言,闭嘴不语,低头继续添柴。
妇人轻哼一声,将孩子抱起来坐下来,捏着孩子的胳膊说:“你那三瓜俩枣,养个猴儿都难,还要接济别人,那谁来接济我们?”
“媳妇儿,是俺对不住你。”刘大壮眼睛红了一些,“你跟了俺没享过福,只受了罪。”
听到这话,妇人也红了红眼,别过眼去,语气依旧跟刚才一样强硬,只是话稍微不同了些:“…你说这话干什么,也不能多弄到些吃的,平白让人难过。”
“不过隔壁,你说得也对,以后都是邻里邻居,她们一家还都是女子,咱们能照顾就照顾点,万一她们没吃的,我——”妇人突然停下来。
刘大壮看着她。
妇人一咬牙,跺脚:“我就借给她们一些粮食。”
见她一副心痛的模样,刘大壮不禁笑了。
听到笑声,妇人转过来,刚想要开口骂人,就闻到从隔壁传来的一股香味。
“哪来的味儿?”妇人吸吸鼻子,更确认了一下传过来的味道。
那是一股米香混合着一股说不出来味道的草木味道,并不浓烈,还挺淡的,却格外勾人。
刘大壮也努努鼻子,闻着这味儿,不确定地说:“好像是从隔壁传过来的味道。”
“隔壁?”妇人下意识否认,“他们就用那些野菜和米能做出来这个味道?那个野菜我尝过,特别苦,就不是这个味道!”她说得那叫一个信誓旦旦。
这个回答,刘大壮没想到,只得挠挠头。
香气越飘过来越浓郁。
妇人哪里闻过这种粥香,当这味道不断地钻入鼻尖,腹中空空,饥饿感瞬间就上来了。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你去开门。”妇人正觉得饿,心烦不已,挥手差使刘大壮。
刘大壮起身过去开门。
一开门,看到明蔓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粥。
“大叔,我阿姐做了热粥,给那个妹妹喝。”明蔓奶声奶气地说。
刘大壮看着聪明伶俐的明蔓,看着她端着的那碗热粥,突然想到他们刚才的话,一贯老实的他立刻红了脸,很是不好意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粥”
他的话还没说完,妇人抱着蔫蔫的孩子已经走到跟前,看着明蔓手里的热粥,睫毛快速眨动,而后拒绝,对她说:“不用,你们粮食也不够,不能要你们这碗粥。”
“可是妹妹好像很想喝。”明蔓看着她怀里的孩子说。
妇人低头,看到怀里的孩子眼睛直直地看着那碗粥。
明蔓见她犹豫,又望向刘大壮:“叔叔,这个碗有些烫,你能把粥接走吗?还有,我们只有一个碗,你们把粥倒走,还要把碗重新给我。”
刘大壮还没动。
后面的妇人就踢了他一脚:“还不赶紧把粥接过来。”
“…哦。”刘大壮木木地接过粥,紧接着就又被踹了一脚。
“后面有两个破口的碗,你把那两个碗找出来。”妇人瞪他。
刘大壮这才明白了什么,忙慌地跑去后面。
见他去找碗,妇人才冲着明蔓笑了笑,然后又闻到那边的粥香,有些不确定地问:“小娘子,这个粥是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