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消息是:
“别带周叙。”
我盯着屏幕,只觉得荒唐。
他刚当众羞辱完周叙,现在又要“谈婚事”?
既然要谈婚事,别带周叙又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复,也没有回孟家。
第二天一早,周叙照常去项目现场。
他出门不到十分钟,门铃响了。
我以为他忘了带东西,刚打开门,我爸便用手抵住门板。
孟娇跟在他身后,旁边还站着一个挺着啤酒肚的陌生男人。
那人头顶稀疏,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我身上打量。
我后退一步。
“你们来干什么?”
我爸直接挤进屋里,反手锁门,像是怕我逃走。
“张老板,这就是我大女儿,孟知意。”
张老板从头到脚打量我一遍。
“瘦是瘦了点,养养就行。”
我浑身发冷。
“我问你,他是谁?”
我爸坐到沙发上。
“你未来丈夫。”
我转身去开门,却发现门已经被他反锁。
“你上门堵我,就是为了这个?”
“不然呢?”
“让周叙参加寿宴,也就是要让他看看,他那三罐破茶叶和王涛的劳力士差多远。”
“男人要脸,当着全家人的面把脸丢尽,他自然会离开你。”
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因为他配不上你,也给不起我要的彩礼。”
我爸点了点桌上的协议。
“张老板已经付了三十万定金。”
“下个月把婚事办了,别给我惹麻烦。”
“你收钱,凭什么让我嫁?”
“那三十万是给孟娇买陪嫁房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
“你是姐姐,你妹妹现在有大好前途,你再帮妹妹一把怎么了?”
我指尖发麻。
直到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在这个家里,我从来不是女儿。
我是学费,是工资,是彩礼,是随时可以被拿去填补妹妹人生的那块砖。
张老板靠在沙发上,像在验收一件已经付过定金的货物。
“脾气不小。”
“结婚以后别工作了,在家给我生个儿子,省得天天往外跑。”
我拿起桌上的补品,狠狠砸到门口。
“滚出去!”
“谁收的钱,谁去嫁!”
张老板脸色变了。
我爸更是猛地站起来。
“反了你了!”
他抬手朝我打来。
巴掌落下前,门忽然被推开。
周叙冲过来挡在我面前。
清脆的耳光落在周叙的脸上。
他的头偏向一侧,唇角很快渗出血迹。
可他没有还手,只是回过头,先确认我安然无恙。
“受伤了吗?”
我摇头,周叙这才看向张老板。
“她有稳定交往四年的伴侣,也从未同意这桩婚事。”
“谁收你的钱,你找谁负责。”
张老板这才发现事情不对。
“老孟,你不是说她没对象吗?”
我爸急忙解释。
“张老板,这小子不算什么。”
“就是个基层干部,没钱没背景,还想攀我们家的高枝。”
“知意读书读傻了,才会被他骗。”
“那是你们家的事。”
张老板冷下脸。
“我给的是婚事定金,不是白送的钱。”
“三天内退回来!”
他说完,拿起收款协议摔门离开。
屋里只剩下我爸的怒骂。
“你算什么东西,敢管我们孟家的事?”
周叙始终没有接话。
我爸指着周叙。
“今天你要么跟他分手,要么就别认我这个爸!”
“我不会和他分开。”
“更不会为了给孟娇买房,把自己卖给一个陌生人!”
又一场不欢而散。
看着满地狼藉,周叙轻轻握住我的肩。
“知意,你不用为了反抗任何人,逼自己留在我身边。”
“你想留下,我陪你走,你想离开,我也尊重。”
“包括离开我。”
我眼眶发热,搂住他的脖子。
第二天,我把全部精力投进了乡村规划项目。
周叙每天陪我整理资料到深夜。
他指着图纸上的雨污分流系统说:
“设计不必先追求漂亮。”
“先让老人下雨天不用踩泥,让孩子上学不用绕路。”
这是他驻村时踩过的泥路、背过的老人和送过的孩子,一步一步换来的经验。
我看着他,心里重新有了力量。
可这份平静只维持了不到一周。
项目正式开工那天,十几台施工机械被堵在村口。
王涛靠着车门,朝我笑了笑。
“孟大设计师,开工大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