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涛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这块地的建材、施工,都得用我家的公司。”
“否则,你们一铲土都别想动。”
我攥紧手里的图纸。
“项目是公开招标,你没有资格指定承包商。”
“公开招标?”
王涛像听见了笑话。
“你去镇上问问,谁敢不用我家的材料?”
我没有再和他争吵,而是拿出手机,拍下证据。
王涛眯起眼睛。
“你还真想把事情闹大?”
“我只是记录事实。”
我带着材料去了镇上的项目窗口。
工作人员翻了翻资料,漫不经心地推回来。
“商业纠纷,自己协商。”
“这是恶意阻工,不是商业纠纷。”
“请问你们是否受理?”
工作人员端起茶杯。
“小姑娘,别太较真。”
“王家在镇上是什么地位,你心里没数?”
“你还真以为能查到王家头上?”
我把录音笔放到桌下,按下了录音键。
“如果不受理,请给我一份书面说明。”
工作人员脸色变了。
“没有书面说明,赶紧走。”
我收起材料,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我爸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孟知意,你马上去王涛家道歉!”
“把项目承包权交给王家!”
“你休想!”
所有委屈在这一刻涌上来。
我蹲在路边,眼泪掉了下来。
直到一双旧皮鞋停在我面前。
“怎么哭了?”
周叙弯下腰,把我拉进怀里。
我把事情告诉他。
他没有立刻发火,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现场出现恶意阻工,窗口拒绝登记。”
“现场证据都已保存,我现在同步到项目监督平台。”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
周叙挂断电话,牵住我的手。
“走,回现场。”
不到半个小时,窗口工作人员满头大汗地追了出来。
“孟小姐,您的投诉我们已经登记,今天就派人到现场核查。”
王涛接到电话,脸色阴沉地让司机挪车。
可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从车顶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走到周叙面前。
“周干部,跑基层辛苦,我请你喝水。”
下一秒,冰冷的水从周叙头顶浇了下来。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
“乡下来的,洗洗正好。”
我冲上去,却被周叙抬手拦住。
王涛一脚踩住地上的文件袋。
“认识几个办事员又怎样?”
“今天能让他们登记,明天能让全镇的人都听你的?”
周叙弯下腰,一张张捡起文件。
纸边划破了他的手指,血珠渗了出来。
可他没有看自己的伤口,先握住我的手腕。
“刚才有没有撞到?”
我的鼻子突然发酸。
王涛嗤笑。
“孟知意,你放着王家不要,偏养一个会哄女人的凤凰男。”
“他忍气吞声,不是脾气好,是怕丢了你这块往上爬的跳板。”
他上车前,甩给我一张烫金请柬。
背面写着一行字。
“有本事,带着你的周干部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