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那天，我按照人物习惯剪短了指甲，又找出一副最普通的黑框眼镜。
我按照我的理解演，导演没说什么，只是在我演完后点点头。
我走进电梯，电梯门在地下车库打开。
周叙白就站在不远处。
短短几天，他瘦了不少。
妆发没做，眼下发青，身上那件外套还是以前的品牌赞助款。
可惜那个品牌昨天刚刚宣布终止合作。
工作室停掉了所有公开行程。
几个代言连夜解约。
原定的舞台和综艺全部换人。
连曾经替他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大粉都关闭了账号。
他从一夜爆红，变成了一夜爆雷。
而这些我都不关心。
我只关心，天杀的，这人为什么会在这？
“娜娜。”
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哑。
我停下脚步。
“有事？”
周叙白攥紧手指。
“我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
这句话如果早几年听见，我大概会哭。
现在只觉得很普通。
人在无路可走的时候，总能迅速认识错误。
至于认识的是自己做错了，还是自己不该被发现，就很难说。
“然后呢？”
“我不该让团队那样对你，也不该在节目里说那些话。”
“还有呢？”
“我不该和乔妍——”
他停顿一下。
“那时候公司给我的压力太大。我们刚刚走红，不能有感情争议。她又能给我带来资源，我一时糊涂。”
“娜娜，我承认我做错了。”
他往前一步。
“可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了解我。我不是坏人，只是走到那个位置以后，身边所有人都告诉我，必须舍弃一些东西。”
“所以你舍弃了我。”
“我后悔了。”
他说得很快，像是终于抓住了重点。
“我现在才知道，真正对我好的人只有你。”
“那些品牌、粉丝和工作人员，一出事就都走了。只有你以前不管我有没有钱、能不能红，都一直陪着我。”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说着，伸手想拉我。
我立刻后退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娜娜，我可以把钱都还给你。”
“等事情过去，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你不是想拍戏吗？我以后所有资源都可以和你共享。”
听到这里，我终于笑了。
“周叙白，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他张了张嘴。
“只要你公开说那些钱是自愿给我的，再告诉大家我们之间只是误会，很多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果然。
他的深情坚持了不到三分钟。
比某些平台的广告还短。
我点点头。
“现在我明白了。”
周叙白急忙解释：“我不是让你撒谎。那些钱本来就是我们恋爱期间——”
“你不用解释。”
我打断他。
“你的品牌、节目和粉丝会离开，不是因为我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你做过什么。”
“我不会替你圆谎，也不会替你收拾残局。”
“至于复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就算这个世界上没有谢景深，我也不会再选你。”
周叙白脸色彻底白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
我叹了口气。
“谢景深说的是对的。”
“我当年的眼光实在太差了。”
电梯再次打开。
谢景深从里面走出来。
我有点愣神。
“你怎么在这？”
谢景深甚至没有往周叙白那多看一眼。
“打算接你。”
谢景深没有问我们说了什么，只替我拉开车门。
周叙白站在原地，忽然喊住我。
“林娜！”
“你以为他真的会一直喜欢你吗？”
“等你不再适合这个家庭，等他遇到更合适的人，你的下场不会比现在好多少！”
我扶着车门，回头看他。
“那也是以后的事。”
“至少我现在有选择。”
“而你没有了。”
我坐进车里，车门合上，彻底隔绝了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