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废城通告:龙鲛已出,旧日在逃 > 第93章 仪式完成
    “你只需要在仪式开始的时候,先指定一个哀悼物。”

    “一旦你背叛,它就替你承担后果。”

    “这就是豁免。”

    段洛看着他,眉头一皱。

    “……哀悼物?”

    尼罗没急着解释。

    他只是低下头,舌头慢慢吐了出来。

    那玩意儿又粗又长,通体深紫,边缘还长着一圈倒钩似的鳞突,湿滑得像某种专门拿来卷活物的捕食器官。

    下一秒。

    啪。

    那条舌头猛地一甩,精准卷住一只正沿着砖缝乱窜的小老鼠。

    “吱——!”

    老鼠只来得及挣一下,整只身子就已经被死死缠住,随即被拖了回来。

    尼罗把它吐到了段洛脚边。

    “它就可以当哀悼物。”

    “当然,必须在仪式开始时由‘他杀’完成。”

    “通过特殊的鱼感波段,你将经历它的死亡过程。”

    “这叫哀悼。”

    “它会去海国——得到永生。”

    “你则获得豁免权。”

    段洛:“……”

    深潜者也搞‘哀悼’?居然是这样用的?

    那只老鼠浑身湿透,裹满了尼罗的唾液,缩成一团,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尼罗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验,补了一句:“作为哀悼物,建议安乐死,不然那种痛感……可能比zisha更难熬。”

    段洛当然知道,他的异能本来就有“哀悼”。

    “那你呢,你不哀悼吗?”

    “我不行。”尼罗摇头,“鱼感更低的那一方,无法豁免。”

    “所以你可以放心选我,真要是我违誓,污症会当场发作,立刻见效。”

    段洛看他一眼:“那你不担心我背叛?我有豁免权,可以天天‘背叛’。”

    尼罗一听,居然还真认真想了想。

    “不担心,背后蛐蛐几句有啥的?而且,就算你背后捅刀也没事,我的皮厚着呢。”

    段洛:“……”

    行吧。

    靠眼皮就能硬吃下他终极至强雷炁弹的家伙,确实没必要太担心什么“背叛”。

    想到这里,段洛低头看了眼脚边那只老鼠,抬脚踩住了它的尾巴。

    “那来吧。”

    “我现在就哀悼它。”

    “有安乐药剂吗,拿来。”

    尼罗:“没有。”

    段洛:“……”

    安乐死不是你建议的?

    ……

    仪式开始。

    “握手。”

    “这是第一步。”

    尼罗先把右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粗糙、带鳞,指节又厚又硬,像常年泡在深水里、又被什么东西反复磨过,光看着就不像能跟“仪式”两个字扯上关系。

    段洛看了两秒,还是把手抬了起来,和他握住。

    掌心相接的瞬间,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按尼罗前面说得那么邪门,他还以为这一碰上去,怎么都得有点反应。

    电一下。

    震一下。

    或者鱼感自己往外冒,顺着骨头缝往上爬。

    结果,什么都没有。

    单纯就是握了一下手,像握住一块晒干的石头。

    尼罗低声开口:“握手,是承认彼此来自同一片深海。”

    “下一步——体液交换。”

    他说完,低下头、张嘴,舌头一卷。

    “咕——啵。”

    从口腔深处慢慢“漱”出一滴浓稠黏滑的唾液,湿漉漉地挂在指尖上。

    然后,他居然还真像在献什么古老祭品一样,动作慢得离谱,郑重得离谱,缓缓把那滴口水抹到了段洛掌心正中。

    “这是我的液。”

    段洛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那坨热乎乎、黏糊糊、还带着点拉丝趋势的鳄人口水,胃里当场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沉默数秒。

    然后他也——“呸!”

    ……

    两团唾液在掌心碰到一起,慢慢化开。

    表面先是轻轻一颤,接着漾出一圈极细的水纹,边缘还泛起一点很浅的银光。

    没有排斥。

    也没有异变。

    交换,算是成了。

    尼罗看着那点银光,嘴角一咧。

    “看来我们确实是一路的。”

    “那下一步——”

    “就该哀悼了。”

    段洛低下头,看向地上那只小老鼠。

    那东西缩在砖缝边,抖得厉害,像是已经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朝自己逼过来。

    尼罗弯下腰,把它捧了起来。

    “虽然我建议安乐死。”

    “但仪式有明规。”

    “哀悼物——必须死于他杀。”

    “不能zisha。”

    “不能你动手。”

    “也不能我动手。”

    段洛眉头一皱。

    “那怎么办?”

    尼罗眯起竖瞳,缓缓扫视四周。

    “引一头杂兽过来。”

    他说完,抬起手,食指轻轻一弯,指节之间摩擦出一种又细又怪的响声。

    “咯……咯咯……”

    几秒后。

    废墟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段洛立刻转头看过去。

    阴影里,一只剥皮犬慢慢爬了出来。

    那东西眼球发白,肚皮瘪得贴骨,走路一瘸一拐,身上大片毛发早已脱光,露出一层发灰发烂的皮。

    舌头拖在嘴外,老长一截,口水顺着舌尖往下滴,落到砖面上,立刻滋出一缕细细的白烟。

    尼罗嘴角一扬。

    “正好。”

    “感染度还没过临界线,不会影响哀悼物。”

    话音刚落,那只剥皮犬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勾住了,猛地加速,直扑过来!

    老鼠发出一声极细的尖鸣,整团身子一下弹起,拼命想往外窜。

    可它太慢了。

    咔哒!

    犬齿闭合。

    只一口。

    老鼠被撕碎,头颅咕噜噜滚落到段洛脚边,血迹沿着砖缝渗出一道弧形。

    剥皮犬低下头,正要继续啃。

    尼罗抬手,左臂轻轻一弹。

    噗!

    一片翡翠色的鳞片脱手飞出,快得像一道绿光,瞬间穿透剥皮犬胸腔,把它整个钉死在后方裂开的残墙上。

    “他杀达成。”

    “哀悼物已到位!”

    “接下来,可以哀悼了。”

    ……

    段洛低头看向那只老鼠的尸体。

    妈的。

    死得也太惨了。

    脑袋滚出去老远,脖口被咬得稀烂,身子更是碎得不成样子——等会儿这份“哀悼”要是原样灌回来,那得疼成什么鬼样?

    尼罗倒是很平静。

    “很快的。”

    “忍一下就过去了。”

    说完,他闭上眼,开始低声咏唱。

    那声音又轻又黏,像从喉咙最深处一点点磨出来的,音节古怪得要命。

    段洛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自己明明也有“哀悼”这个能力,可两边的路数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的“哀悼”更像结构化指令。

    感知。

    复刻。

    沉浸。

    脱离。

    一环扣一环,清清楚楚。

    可尼罗这套,根本不像技能。

    更像在跳大神。

    像是先把什么东西从看不见的地方请过来,再当面送走。

    段洛刚想开口吐槽一句。

    下一秒。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一股完全陌生的死亡体验,像一根冰锥顺着脊椎狠狠扎进来,瞬间贯穿中枢。

    他看到了自己。

    不对。

    不是自己。

    是那只老鼠。

    老鼠临死前那一瞬间的感知,被整个翻出来,硬生生灌进了他脑子里。

    头颅甩飞出去,气管当场撕裂,血一下涌空,体温也在一瞬间从身体里退了下去。

    连挣扎都来不及,只剩一种越来越深的溺亡感。

    “咕——!”

    段洛猛地倒抽了一口气,整个人像刚从冰水底下被人一把拽出水面。

    胸腔狠狠一缩。

    冷汗一下从额头全冒了出来。

    心跳乱得像擂鼓。

    他还没从那股死感里缓过来,眼角余光就瞥见尼罗已经弯下了腰。

    尼罗伸出双手,把那只老鼠的尸体捧了起来。

    动作居然还挺轻。

    甚至有点……庄重。

    像真在对待什么有灵之物。

    然后。

    张口,把整只老鼠一把塞进嘴里。

    “咯吱、咯吱。”

    他一边嚼,一边点头,“嗯……口感略干,肉质发柴。”

    咽下。

    拍了拍肚皮:“它去了永生的海国。”

    “而我,得到了25克蛋白质。”

    段洛:“……”

    …

    “哀悼结束。”

    “接下来,进行鱼感交合。”

    尼罗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段洛后颈一点。

    “交合路径,定下了。”

    “左三圈。”

    “右三圈。”

    两人的鱼感顺着那条路径一点点流转,起初还有些生涩,碰了几下之后,竟真慢慢咬上了同一个节奏。

    下一秒,段洛眼前猛地一花。

    那感觉,像骤然潜入深海的瞬间,鼓膜被压力封住,时间与空间一同塌缩压扁。

    他看到了一段朦胧梦景。

    海沟深处,黑潮翻涌。

    一头巨大的绿鳄在水中缓缓游弋,身躯如山。

    它张口低咏,一道鳄语低频震动着深渊。

    尼罗猛然抬头,双瞳绽出光,像是某种压了很多年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着。

    “成了!!”

    他声音都在发颤。

    “慰藉成了!!”

    段洛缓了缓神:“这就……完成了?”

    他低头,调出界面。

    【慰藉】:x7#lq!@9vz$+dn

    【症状发作·倒计时:65时39分16秒】

    乱码还在。

    倒计时还在走。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尼罗脸上。

    对方正陷入狂喜,神情近乎陶醉。

    “我听到了……深海的声音!它在召唤我,我的骨骼都在响应!”

    “我感觉更硬了!更强了!”

    “鲛督大人。”

    “只要你不断线,这慰藉就会一直维持。”

    “而我,绝不会叛你。”

    段洛眼神微微收紧,在尼罗脸上停得更久了些,像是想从他那副表情里抠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因为他自己这边,什么都没有。

    他太清楚“慰藉”该是什么感觉了。

    绷着的劲会往下松,后颈那股凉意会退,胸口也不会一直像压着块石头,连情绪都能顺一点,不会总闷在里面浮不上来。

    可现在,这些症状一点没少。

    难道这是单向慰藉?

    只对尼罗有效?

    远处传来一道雷声,闷沉滚过黑巷上空,像是在替这场“疑似成功”的仪式,补上一声不大不小的嘲讽。

    段洛低头叹了口气。

    再抬眼时,看着面前那个已经快振奋到冒光的尼罗,语气里只剩下折腾一圈后的疲惫和无奈:

    “……你还是给我20ml血吧。”